蘭登慢慢走著,感覺神誌恍惚,仿佛他正穿行在一個特別真切的噩夢中。還有什麽會比瘟疫更危險呢?
西恩娜自離開摩托艇上了岸後就一直沒有開口。她示意蘭登跟隨她離開碼頭,來到一條安靜的石子路,遠離海邊和人群。
雖然她已不再流淚,蘭登卻仍然感覺到情感的激流在她心中洶湧。他聽得到遠處警笛的尖嘯,但西恩娜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茫然地盯著地麵,似乎被他們腳下石子發出的節奏清晰的啪啪聲催眠了。
他們走進一個小公園。西恩娜將他領到一片茂密的小樹林裏,遠離人們的視線。他們在一張長凳上坐了下來,從這裏可以俯視海麵。遠處的海岸上,古老的加拉塔塔在山坡上星羅棋布的寂靜民居上空微微發光。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顯得那麽祥和,蘭登猜想,這與蓄水池那裏正在發生的一切迥然不同。他猜測辛斯基和SRS小組此刻已經意識到自己來晚了,無法阻止這場瘟疫的流行。
西恩娜坐在他身旁,凝視著大海對麵。“羅伯特,我沒有多少時間。當局終會查出我的去向,可是在他們找到我之前,我要把真相告訴你……所有真相。”
蘭登默默地朝她點點頭。
西恩娜擦了一下眼睛,在長凳上挪了挪身體,麵對著他。“貝特朗·佐布裏斯特……是我的初戀情人。他後來成為了我的導師。”
“我已經聽說了,西恩娜。”蘭登說。
她顯得有些詫異,但還是接著說下去,仿佛害怕自己會失去勇氣。“我認識他的時候正好處在容易受他人影響的年齡段,他的思想和智慧讓我著迷。貝特朗像我一樣,也認為我們物種正處於崩潰的邊緣……我們即將麵臨可怕的末日,而且這個末日正以人們不敢接受的速度向我們奔來。”
蘭登沒有吭聲。
“在我的整個童年,”西恩娜說,“我一直都想拯救世界,但我聽到的隻是:‘你拯救不了這個世界,所以不要犧牲你的幸福去嚐試。’”她停了一下,忍住淚水,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後來,我遇到了貝特朗,他英俊而又才華橫溢。他告訴我拯救世界不僅是可能的……而且在道義上必須這麽做。他把我介紹進了一個圈子,裏麵都是誌同道合的人,而且個個能力超群、才華出眾……他們真的能改變未來。羅伯特,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不再感到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