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近王衝身邊,輕聲喊了幾句“胖墩,胖墩”。不知道他是真聽到了我的聲音還是怎麽的,原本癡呆的眼神忽然轉移到我身上,還咧開嘴衝我笑。
這笑是微笑,原本沒什麽,但我卻感覺這笑容不屬於他,裏頭飽含了其他的的意思,像是有人在支配著他。
我全身一陣顫栗,忙往奶奶的身邊靠了靠。
奶奶不管我,自顧自地從她帶來的紅布包中取出一根又細又長的針,對準王衝的人中紮了下去。
這種針紮在人身上本身沒有什麽痛楚,王衝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反映,依舊直勾勾地瞪著我微笑,我走一步,他就轉轉腦袋,後來我幹脆躲到奶奶身後,待探出半個腦袋,依舊看他的眼睛盯著我,那眼神悠遠,像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奶奶繼續取針,分別紮在王衝的兩邊太陽穴,印堂穴與百會穴。王衝頓時像隻被拔得隻剩幾隻刺的刺蝟。
奶奶像是自言自語地說:看衝娃這個樣子,的確是中邪了……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王衝他尖著嗓門衝我喊:易娃子,是不是你今天帶衝娃子出去撞了邪?難怪今天在他外婆家,他一直沒精神。你趕緊說,你們今天一大早去哪了?
我那個冤枉,什麽叫‘我帶衝娃’?分明是王衝帶我出挖別人的墳墓。想是這麽想,我不敢說出口,隻能嘀咕:我們……哪都沒去!
王衝媽不甘心,繼續吼:今天早上我明明看到你帶著衝娃從山上下來,你還偷偷把啥子東西藏在背後頭,你以為我沒看到?
我真想一口氣把早上的事和盤托出,但想到父親那張嚴肅的臉,要讓他知道我挖別人的墳,不打我個半死,於是一咬牙,回道:我們……隻是到山上刨地瓜吃。
王衝媽不信:刨地瓜?刨地瓜衝娃他好好的怎麽會撞邪?屋子了這麽多人他不看,就盯著你一個人看,肯定是你帶他去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