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紅一葉的手裏拿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野菜粥,上邊的味道將薛言的意識從迷糊中拉了出來。
“我們碰到了商隊,目的地是一樣的,現在與他們結伴而行。”紅一葉說道:“你中暑了。”
說罷,不由分說的,紅一葉把碗塞給了她。
不知為什麽,薛言手裏捧碗,卻絲毫沒有要喝的意思。
“疑惑?想知道為什麽我救你?”
紅一葉點破了她的心事。
薛言聞言,抬起了頭。
“就當為了她,你要活下去。”
那個“她”,指的便是範舒了。
“你現在是阿舒的人。”紅一葉回答道:“而且既然你也要求來……不管我與你的關係是怎麽樣,你現在還不能死。”
薛言忽然覺得紅一葉不那麽討厭了。
盡管“弑親仇人”的頭銜還沒有摘下,但是她覺得看紅一葉順眼了許多。
“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開始責備自己,驚動之下,熱乎的粥水灑出了一些。
“你妹妹醒了?”
朝紅一葉問的是一個年過半旬的老者。老人的頭發已經掉了個精光,臉很黑,是被太陽曬的。灰白的胡子被他用細小的繩子打上了結,一撂一撂的掛在下麵。
“托老人家的粥,很快就醒了。”
紅一葉笑道,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偽裝的樣子。
不管怎麽樣,他總是對老人很尊敬,特別是像眼前這位老者。
“人,不管怎麽樣,隻要老了,那麽他的雄心壯誌便已經消融在了過去的日子裏。餘下的,隻是對所有事物的慈祥與被世間滄桑磨練過的心。”
紅一葉是這樣認為的。
老人很熱情地又給紅一葉盛了一碗,大大的,熱乎的一碗:“來!既然你的妹妹已經沒事了,那當哥哥的是要休息一下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