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對奚生說:“你的癡情,我都知道了。你一身才華,還怕不會發達嗎?天下美人,勝過我的不知有多少,何患沒有佳偶呢?我知道我自己命薄,向來心緒也不好,像罪了酒一樣,毫無精神,整天都感到病懨懨,大概不久也要別離人世了!還是希望你努力自愛,好自為之,何必拚死要和人爭一具骷髏呢!”
奚生聽了姮兒的話,眼淚不覺如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正準備有話要說。
忽然婢女進來報告說夫人來了。
姮兒大吃一驚,急忙叫奚生藏在屋裏,自己扶著王媼出去迎接。
夫人進去,見桌上有一把琴,問道:“這琴是從哪裏來的?”
姮兒道:“是王媼帶來出售的,她說是管夫人的舊物,我還沒有好好審看一下呐!”
夫人叫人將裹在琴上的宋錦解開,借著燭光仔細地觀看,見玉軫金徽,琴身上的紋理十分精妙,又看到琴腹刻著兩行隸書:“係龍門兮無枝,妃玉軫兮冰絲。與子期兮靜好,偕百年兮友之。”旁邊又用行楷落款署名為:“皇慶元年中秋,天水子昂為仲姬夫人銘於漚波館。”
夫人看了,讚歎道:“這字刻得好啊!的確是魏公趙孟頫家裏的東西。魏公的人品,雖然受到後人的非議,然而終究不愧為一代才人。這東西可以賣下,作為嫁妝帶到夫家去,希望我兒他日也能像魏公和管夫人一樣,夫婦偕好,我就滿意了。”
夫人說完,又看看王媼,問道:“要價多少?到我那裏去領取。”
王媼笑著道:“多謝老夫人。”
夫人又和姮兒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無非是勸她安安心心地嫁到某甲家去。過了好一半天才離去。
已是一更天了,宅子門前門後都是守夜的家丁,奚生進來的時候,沒有多少人看見,又是作為給王媼背琴的奴仆進來的。可是,此時不同了,前前後後都是人,一定會對他進行查問,那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