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說著,停頓一下,說:“現在,她有錢了。我跟爸爸和小姨說,把賠償金全部用來供表哥、表姐讀書,他們答應了。所以,我外婆,她應該會高興的吧,她在天上看得見我們,在和朋友們吹牛哩,說她的孩子們多懂事。”
我笑了,心情突然好了,說:“嘿,肯定。”
女孩子望著天空,忽然說:“照片裏麵的肯定不是她,那是一個軀殼。她已經飛了。”
這是第二個人說出了“飛”這個字眼。
女孩子衝我眨眨眼,道:“不要說出去哦,你知道,很多人給事故遇難者捐錢,聽說分給每位死者家屬的款項是按個人的實際情況分配的,所以,如果他們知道了我外婆有病,也許會給得少一點。保密啊。”
“我發誓。”
“再見。”
女孩子向門口跑去。她跑得很快,因為她不想讓我看見她眼中奔湧而出的淚水。
我回到樓下,楊大姐很神秘地攔住我,說小韋房裏有客,有一個模樣比他年長很多的女人進了屋就沒再出來。我立刻猜出了是誰。
“漂亮嗎?”我隨口問。
她撇嘴,“狐騷。適合你,不適合他。”
呸!這是什麽話?
話沒說完,小韋已經把客人送下來了,走過我們身邊,小韋停下,給我們彼此作介紹:“這是我工友,王琴。這是鄰居楊大姐,這就是我同屋,阿齊。”
女工友對我倆微笑,然後把視線放在我的臉上,道:“韋誠老和我提起你,說了你很多趣事。我一直都想見見你本人。嗬嗬,終於得見本尊了。”
楊大姐說火上燉著湯,扭身上樓,看上去挺有情緒的。
她用了“本尊”這樣的詞,看得出來,她盡量想把自己變得幽默隨和一點。但她的憂鬱神情卻把她出賣了。
看到楊大姐的反應,女工友局促地笑著,和我們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