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停車場遇上那位曾經指責過我的漂亮的女警,她開著車正準備出去,見了我,愣了一下,說:“先生,我已經從別人那裏知道了你的來意。謝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其實我們的工作人員早已經按照你提供的線索去調查過了,美校附近沒有任何旅館裏有旅客失蹤的情況。”
我還是不甘心,問:“私人出租房的情況調查過了嗎?”
她顯然覺得這是無稽之談,但仍然耐心解釋道:“按理說,無親無故的外鄉人在這裏短期逗留,去租私人房的情況很少,不過,如果有需要,我們會擴大調查範圍。”
我倆點頭別過,我感到腦子裏很亂。那些私人小旅館,很可能是個調查盲區。
辦公室裏燈火通明,我頭皮一陣酥麻,站了一會兒,硬著頭皮進去了。
晚上八點,辦公室的燈依次黑了,我和蒙娟站在操場上,等待著路虹雯從廁所出來。她洗了臉,收拾停當,走出來,忍不住把頭發重新綰過,她一邊和那頭濃發搏鬥,一邊望著我們,說謝謝。她的眼神有猶豫和遲疑,小聲說想請我們吃夜宵,她說她一天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現在感覺很餓。
我們都不想陪這個新寡婦用餐,我們想趕快從剛才的眼淚、爭論和指責中逃離。
她看出了我們的心思,失落地說:“那就算了。哎呀,我的包,忘在水池邊上了。這樣,你們先回去吧,我去拿包。”
我自告奮勇地替她去拿包,快步往回走。
走近圍牆邊的廁所,聽著裝水的鐵桶單調的泄水聲,我把她遺落在水池邊的提包拿在手裏,忽然聽見女廁裏傳來一聲咳嗽,然後,一陣很細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一個老太太站在月光下,她伸出兩隻手,手心朝上,蒼涼地望著天空,然後徐徐地把目光投向我。
我的天!如五雷轟頂,我頭皮一陣發麻。我以為她死在車裏了,我甚至看過她被水泡得變形的照片。可是,現在,她整個人就站在我麵前,凝視著我。她就是車上的那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