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人——尤其是那種睡前需要閱讀幾頁文字的人,睡在夏茲房子中那間所謂的客房裏時一定感到十分困惑,因為房間裏一本書也沒有。倒是客廳的書架上擺有各式各樣文字平庸的現代小說。至於在夏茲當做書房的房間裏,書櫃上的小說大多是寫實露骨的恐怖故事,而且多數被偽裝成教科書。當中也有幾本精神病理學家與擅長剖析痛苦的作者,例如芭芭拉·懷恩和湯瑪士·哈裏斯所撰寫的小說。不過多數關於工作方麵的藏書,內容比小說所敢描繪的來得更詭譎也更殘忍。如果開設培養連續殺人犯的職業課程,她的藏書一定可以當成指定教材。
書櫃底層放著幾本令她感到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書——關於惡名昭彰的連續殺人犯的低俗犯罪紀實傳記。書裏記載著這些連續殺人犯可怕的別名,以及他們奪取數百人信任與生命的轟動事件。擺在這些傳記上方的書籍則以較正派的筆法書寫同樣的一群罪犯。充滿預示性的文字從社會學與心理學層麵——有時候甚至不合邏輯地——提供思考周全的驚人內幕與見解。
接著,任何人若坐在夏茲放有筆記本與筆記型計算機的書桌前,在與視線等高之處將可發現退役警察打擊連續犯罪者的故事。犯罪側寫的初期發展花了將近二十年,所以先驅們現在已陸陸續續退休了一兩年。他們決心增加自己的退休金,所以通過記述自身著名的成功案件並且輕描淡寫地粉飾自己的錯誤,生動地說明他們對這門最新人文科學的貢獻。而且到目前為止,他們全是男性。
這些自傳的上方是一些艱澀的東西,像是標題為《性謀殺的精神病理學》、《犯罪現場分析與連續強暴之臨床研究》等書籍。書櫃的最上層放有法律條文選編與一兩本《警察及刑事證據法指南》,唯有這些可以看出她渴望成為追捕連續犯罪者的獵人,而非被警方追緝的獵物。她的藏書十分多元,不過由於夏茲加入特別小組才兩個月的時間,所以她還沒開始添購書籍。如果光靠通曉文本與理論就能捉拿罪犯,夏茲絕對會創下全國最佳逮捕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