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匣裏龍吟(5)
望著南澤,那眸子又聚了霧氣,她從不愛哭,隻是遇到南澤,眼淚才多了起來,總覺得這一生與南澤的一切像是不會太過長久,卻一定會念念不忘:“如果有選擇,你就不會娶我對嗎?”
“對不起。”
對不起,那就是是,那他會娶誰,娶那個在婚宴上一身白衣的女子嗎?
再沒說別的,南澤起身離開,而荷花亭也起了風,還沒走兩三步,著風的南澤便咳了起來,那咳聲的撕心裂肺,因為是與蘇童說話,侍從都不在,捂著胸口的那一刻,南澤才發覺,原來這麽久,他已經不習慣生命中隻有自己,那雙手扶在南澤的手上時,他依舊在咳嗽,咳嗽的越來越急,不高的瓏溪卻仿若拐杖,一手攙扶南澤,一手放在南澤的背上為他順氣,一張小臉帶著南澤所看不出的悲喜,看著那張臉,南澤有些略微的失神,這樣的溫暖,這樣的關懷有多久沒人給過他?好久了吧,久到所有的親人都離他而去,隻留他自己,望著瓏溪的臉,清秀可人,喜歡玩笑,卻終究是一顆不諳世事的心,若是沒有忘不掉的曾經,沒有如履薄冰的今日,或許他會像別人一樣長大,然後依舊會娶瓏溪為妻,隻是那時候南澤的生命中沒有雪盡,也沒有左右不了的命運。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鬆岡。”
望著書本,眸中的神色雖靜,但是心卻已經亂了。
自小念念不忘的人,忽然再次闖入她的夢境,一切的就似乎是上天的憐憫,卻又是如此淒涼的再相見,當已經長大的他再次回眸,那笑一如往昔,隻是雪盡所看到的卻是疼,是再也追不回來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