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噩夢與識藏相交織
這一次,寶鈴的聲音非常冷靜,講述極具條理性,完全沒有了緊張與恐懼,仿佛隻是握著驚堂木的說書人在推演著別人的故事。
“我無數次到紮什倫布寺來,就是為了尋找夢中的人、地、物。第一次看到尼色日山和依山而建的寺院時,我既欣喜又惶恐,因為它們跟我夢中所見一模一樣——當然,我是依著夢尋找地點,在初次夢到那山和寺的時侯還在嬰兒期,絕非日有所思才夜有所夢……”
“我找見了那個廢棄百年的斷頭崖,其實現在它隻是一個普通的斷崖,非但道路崩壞,崖頂也光禿禿一片,毫無夢中痕跡。在所有的夢裏,最恐怖的一個就發生在這裏,我已經對你講過了,一個至親至近的人被一群禽獸綁在柱子上,千刀淩遲,生不如死。在這個夢的結局部分,我就是那個險些遭到禽獸侮辱的女子,當那人猙獰笑著向我走來,我拚命掙紮,拚命向後縮,突然間就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在一片溫暖的黑暗中,我被動蕩的水包裹著,伸手觸摸,四周全都是柔軟的牆壁……”
“你或許已經猜到了,我彼時是在一個母體之中。人類種族眾多,可孕育嬰兒的母體卻是一模一樣的,柔軟、安靜、祥和、溫暖,再焦躁狂怒的心,都能平靜下來。我在巨大的驚懼之後獲得了安撫,沉沉地睡了一覺又一覺,如果置身於快樂天堂之內。母體,是最能給人安全感的地方,在這種溫暖而閑適的背景中,我幾乎忘記了自己曾經遭受的厄運,也忘記了自己從前那個朝歌公主的身份,隻想永遠地沉睡過去……”
“其實,在斷頭崖與母體的環境更迭之間,我還有段黑白默片電影般的經曆,周圍的一切隻能看到,卻聽不到——我身處於一望無垠的人海之中,所有人縱橫交錯、毫無秩序地行走著,每個人都不出聲,全都直瞪前方,機械地前進。我分辨不出方向,索性站著,一動不動。或許正是‘不動’的原因,我才能由斷頭崖進入母體,並且嬰兒時期的我具有了聽力之後,再次聽到了熟悉的鍾鼓聲、誦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