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渾身冷得像冰。
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
靳褚躺在地上無法動彈,感受著生命的流逝。衣袍上血跡斑駁,暈染成妖嬈的花紋,他一身白衣盡數被浸染,就連銀白的長發都被染上了血跡。
他躺在地上,無比地平靜。
他企圖去回憶自己的一生,可是想了許久許久,都隻想到空曠的梨花林。
沒有人會關心他,沒有人會在乎他。
複活他的餘子書一年才來一次,也從來不會與他多言。他所擁有的,隻是那片梨花林,還有空蕩的竹屋。
再長大一些,他嚐試離開梨花林,也確實在這次嚐試中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人間的繽紛,無論是善良的、醜陋的,都會引起他的興趣,他離開的時候越來越多,就連餘子書都感覺到了他的異常。
那天餘子書就站在窗子裏邊看著他,他總喜歡這樣看著外邊,仿佛陷入某種沉思當中,久久不語。
可那次他卻破天荒地跟他說了話:“你喜歡人間嗎?”
靳褚答:“談不上喜歡,隻是覺得比這處有趣罷了。”
他微斂眼瞼,便不再說話。
靳褚朝他走了幾步,好奇地追問:“那你呢?你喜歡人間嗎?”
餘子書竟是淡淡地笑了,在那夜色當中真真是皎皎如明月,“自是喜歡。”
靳褚又走了幾步,“喜歡什麽?”
“喜歡凡間四季不同,也喜歡凡間世事無常。”
他嗤之以鼻,“這有何值得喜歡?”
餘子書看向他,暮色很涼很涼,“等幾千幾萬年過去,你就會明白了。”
靳褚起初確實是不太明白,後來那個女人來了又走,過了幾千年,幾萬年,她還是沒有回來之時,他就明白餘子書所言極是。
無波無瀾的日子,遠遠比不上人間四季無常。
有溫熱的東西落在臉上,不停地舔舐著,帶來濕漉漉的火熱。靳褚想睜開眼睛,可是視線模糊不清,他什麽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