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俗物變聖物
久未打過的電話,我還是撥了,父親在那頭的聲音很冷漠,聽完我的要求後,沉默了半餉,最後隻道:“我跟你媽媽早已分開多年,手頭也不寬裕,最多能給你兩萬,我打你的卡上吧。”隨後掛了電話。
兩萬與五十萬,天差地別的數字,令我想哭又想笑,他與媽媽二十多年夫妻,最後隻值了兩萬的情誼。可我無法傲嬌的拒絕,因為那是媽媽的救命錢,即使杯水車薪。父親的錢是第二天打過來的,繼父在電話裏說已經墊付了五萬進去,也就是說起碼還得要四十幾萬。
人們常認為錢是世間俗物,可當這個俗物能夠救命的時候,卻成了聖物。
這時候,我唯一能想到的隻有許子揚。可我開不了那個口,一旦開口就將我與他的關係界定在了金錢上。我的情緒不對勁,在許子揚打電話來時,就被他發覺了,隻說了聲等下,十分鍾後他就出現在了我麵前。
那一刻,我幾欲崩潰,無需他逼問,就老老實實將困境講了出來。他聽完後,什麽也沒說,隻讓我去請假,說事情讓他來安排。等我請假出來時,他已經訂好了兩張去我家鄉的機票,兩小時後,我已經踏在了那塊土地上。
平日我為省錢,全都是坐上一天時間的火車來學校的,所以腳踏平地時有種虛空的感覺。接下來的事,我恍恍惚惚地按著許子揚的節奏,支付醫藥費,進檢查室配對腎,等待檢查報告......一項又一項做過來。
萬幸,我與媽媽的腎配對成功,也就是說我可以捐出我的一個腎來醫治媽媽的病。手術很快就排上了號,整個過程中,許子揚始終都在我身旁陪著,他沉穩從容,他調度有序,完全是大將之風。而我心觸動的不是他這些,而是他願意為我做的。
在進手術室前,我一遍遍看他的眉眼,想要看那裏麵是否有與我一樣濃烈的情意,但他眸色清明,一如往常般,我知他心性深沉,因為身在其位,故而情緒極少外露。他突然衝我笑了笑,輕聲道:“乖,進去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