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行軍
操訓一日,還經曆過一場兵變,鎮海衛子弟身心疲敝,卻因為回家的消息而振奮,收拾著行裝,準備夜裏行軍。很多人都是頭一次出這麽遠的門,格外的思念家人。
左二營營門敞開,劉行孝二十餘名家丁騎馬先行,其後來自南京大營的親兵把,鎮海衛子弟組成的中二把,駕著驢車、牛車,載著帳篷、糧秣及軍械,魚貫而出。
朱延平騎在馬上,身旁何衝抱著一杆青色長條方幟緊跟著,他昂著腦袋,似乎這不是待不下去而是得勝回師一般。
將火銃斜背在背上,魯衍孟頭戴朱紅色勇字盔,飛碟造型的勇字盔帽簷將他一張臉遮住,一手牽著馬韁,默默趕路。
幾名將領帶著家丁前來勸劉行孝,劉行孝執意要走,與幾名將領把手輕談。
也有人來送朱延平,是左三營的張天賜、王一經等人,張天賜雙手捧著一壇酒昂著腦袋笑道:“朱兄弟,是不是被哥哥那烏鴉嘴說準了?”
朱延平翻身下馬,點點頭,擠出一絲笑容道:“確實如此,今日是兄弟對不住左三營諸位弟兄。小弟初來乍到,不知營伍規矩,還請幾位兄長莫往心裏去。”
“朱兄弟這話就差了,今日左三營弟兄無錯,朱兄弟遵從軍令也無錯,錯的……是這個見鬼的世道。”
張天賜將酒壇高舉,他個頭剛到五尺,站在朱延平麵前有些小,輕歎一口氣道:“若是戚爺爺在,兄弟們何至於做出這種昧良心的髒事?世道如此,朱兄弟是無錯的,今日弟兄們敬佩朱兄弟膽氣豪勇,又得知朱兄弟戴孝出征,這壇酒就請朱兄弟收下,他日兄弟孝期滿了,弟兄們再去尋兄弟共飲。”
雙手接過酒壇,朱延平高舉著,環視隨張天賜而來的左三營將士,火把搖曳昏光下,人人都配著一把戚刀,沉聲道:“兄弟就在太倉鎮海衛,隨時恭候戚家軍弟兄們上門。弟兄們的袍澤情誼,三郎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