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恕放下供詞,站起身說:“案子破了是好事,但證據還要坐實,經得起推敲。囚禁被害人近半個月,關尚武家裏總會有些蛛絲馬跡吧?殺人凶器找到沒有?關尚武一貧如洗,他用什麽交通工具拋屍?把一具屍體運上半山腰,他總不會是背上去的吧?就算上了法庭,僅有供詞也是不夠的。晚上就不去放鬆了,謝謝張隊的美意,我回去和同事們商量商量,是不是連夜打道回府。”
沈恕擺擺手,趕在張韜光開口說話之前走出門去。
9.補充證據
2003年3月13日上午。晴。
羊倌關尚武家。
大窪縣公安局宣布案子告破以後,我們這一行人的處境有些尷尬,繼續留下去不僅師出無名,還會成為張韜光等人的笑柄。但如果就此離去,無論如何也不甘心,眼睜睜地看著一樁冤案鑄成,絕不是有良知的人能夠容忍的。
張韜光對沈恕畢竟還有些敬畏,尤其對他提出的幾點質疑感到不安。也許他認為市局的這幾個人不過是想搶占些功勞,挽回一些顏麵,在把關尚武押送回縣裏以後,他本人並沒有後腳離開,而是留在大窪鄉,名為補充偵查,收集證據,實則把主要精力放在我們幾個人身上,言語中不斷許願,保證讓“市局領導”立頭功,想以此籠絡我們與他站到同一條戰線。
這是他從小就耳濡目染的做人風格和做事方式,讓他換一個思考問題的角度,比登天還難。
沈恕借坡下驢,以補充證據為名,又在大窪鄉滯留了兩天。但是,當我們並不抱任何希望地對關尚武家進行搜查時,卻有一個意外的發現。
關尚武的家是一間土坯房,是整個大窪鄉唯一的土房,坐落在山腳下。土坯房低矮破舊,一半屋頂垮塌下來,用幾根木棍頂著。房門沒上鎖,虛掩著,據說關尚武家壓根兒就沒有鎖頭。推門進屋,撲鼻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房頂的草皮幾乎擦到頭發,給人逼仄壓抑的感覺。土房被隔成兩間,外屋是一間廚房,殘鍋冷灶,看樣子有日子沒開夥了。鍋台上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乎乎的東西,已經長滿了綠毛,看不出本來麵目,估計是饅頭或窩頭一類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