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是,在此之後很長時間,除了梅琦先生幾句泛泛的閑談(“恐怕我們得走了,可別錯過了輪渡”),他們什麽都沒有說,兩人也都不覺得有說話的必要。他們離開花園,坐上前往宮島的輪渡,也是一路沉默,甚至在看到了豎立在海上的巨大紅色牌坊時,也沒有說話。他們坐上開往防府的巴士,在紅葉溫泉旅店(傳說一隻白色的狐狸曾經在溫泉中治好了受傷的腿,所以,現在當你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中時,還有可能看到蒸汽中白狐若隱若現的臉)安頓下來,準備睡一晚時,令人尷尬的沉默依然有增無減。直到晚餐前,這沉默才被打破,梅琦直直地盯著福爾摩斯,露出大大的笑容,說:“真是個愉快的晚上。”
福爾摩斯回以微笑,但並不熱情。“確實。”他簡短地回答。
如果當時梅琦先生隻是輕輕地擺擺手,不再討論關於他父親失蹤的話題,那不知所措的反而會是福爾摩斯,因為他後來才發覺,他對這個名字確實有一點點模糊的印象(他想,又或者是因為他已經熟悉了梅琦這個姓,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所以,在他們旅行的第二天晚上,坐在山口的一家小酒館裏吃著魚、喝著清酒時,他再度問起了關於梅琦父親的事。他的第一個問題讓梅琦盯著他看了很久:“您為什麽現在要問我這個?”
“因為我實在控製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了,很抱歉。”
“真的嗎?”
“恐怕是真的。”
之後,福爾摩斯問的所有問題都得到了認真的回答,而隨著梅琦手裏的酒不斷被喝光,酒杯又不斷被添滿,梅琦也流露出越來越強烈的情緒。兩個人都喝醉之前,梅琦有時說著說著,就會突然停下來,沒法再說完想要說的話。有一段時間,他隻是緊緊握著酒杯,絕望地盯著福爾摩斯。很快,他就什麽話也不說了。最後,是福爾摩斯幫他站起來,扶著他離開酒桌,搖搖晃晃地走回去,回到各自的房間。第二天早上,他們在附近的三個村莊和神廟觀光時,誰也沒有再提起頭天晚上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