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後有千日
已經生亂的寧王府內,尖叫聲和跑動聲不絕於耳。沈淵隻看了一眼伏在水中絕了氣息的人影,便知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想到那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的角,他自南苑掠回,猛然飛衝下去尋找。但那雪色的角早已消失不見,隻留下被雪湮沒的法台廢墟。
王妃等人驚聞變故,早已匆匆離開。隻剩下散漫而落的雪,一片片如同潔瑩的輕羽,為這片林木蒼鬱的土地添上輕薄的素裹與銀裝。
不知何時趕到的鴻鳴忙替沈淵披上大麾,擋住似乎永不停息的風雪。
“家主?”他望著被雪蓋覆壓的法台,“寧王他……”他頓了頓,似乎自沈淵的眸中讀懂了什麽,忙僵硬地轉了話題,同他一同望著法台,“那處可是有什麽不妥?”
“無事。”沈淵接了一片晶瑩寒涼的雪花,隻覺得一股冷意從指尖透到心底。
“待到雪停,我們便啟程回去。”沈淵的腿不過好了六七分,在這寒風中從骨髓深處都泛上癢痛。
寧王已逝,世子年幼,想來王妃和世子都將回紫州定居,而這無限華美的寧王府,大概也將留存不久。
這——是您期待的嗎?……陛下?
沈淵悵然望著逐漸被山巒吞沒的淺淡冬陽,低聲道,“記得要取道墨賀江,去橘子島。”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明處裝神弄鬼。
文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寧王柏封羽於府內湯池旁遇刺。利劍刺中他的心髒,待到太醫救治時寧王便已撒手人寰,長魂歸天了。
一日之後禦旨傳到墨州,寧王的屍身連同被當場擒下的刺客一並送入紫州,寧王的棺槨在皇陵往生殿中暫停,刺客則被押送入大理寺候審。
事關親弟,皇帝放下手中繁重的國事,親自審問。
夜風本就不希冀能夠逃脫生天。
他的師娘,他的師父,他還未能見這世間一眼的弟弟或是妹妹都已抱恨入了碧落黃泉,他不過是與相隔太久的親人再一次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