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 血字遺詔
鴻鳴隻覺得自己已經接近崩潰。
連著三日四夜的趕路和緊繃的心緒讓他疲憊不堪,而家主更是蒼白到了極點。
一路上沒有沒有間斷過的壞消息,令家主的情緒瀕臨爆發。
“家主,雨水太大,請歇上一會兒……”鴻鳴已經不敢靠前,剛開口,一道鞭影便揮到了肩頭,傷口緩緩凝住血。鴻鳴閉上嘴,繼續跟著他。
“顧寒鉞!顧鷹!!”沈淵接了一泓雨水,無暇顧及他,隻冷笑連連。
顧家竟然敢!勾連鎮南王府,眈眈帝宇,連在宮中的堂妹的生死也不顧了陛下當年何苦費心救他,合該應當讓他死在病中才是!
馬蹄飛濺起無數的積水,將沈淵的衣擺沾染的泥濘不堪,而鴻鳴連馬都沒有,隻能用兩條腿一路苦撐,即便本身內力雄渾深厚又有奇遇,也漸漸覺得十分吃力。但他知道一旦放棄死皮賴臉地跟緊家主,便是完全的與他決裂,更甚至,可能家主剛入城就被羲和擊殺!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珍視之人。他雖然陪著家主一道惱恨著顧鷹,卻未嚐不能理解這位大將軍的心情。
“家主。”他低低的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模糊,“屬下有罪,請讓我將功折罪。”
沈淵冷冷看他一眼,“功?你還能有什麽功?”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於他,還妄想談什麽“功”?
“屬下……曾麵見羲和。”鴻鳴在心底苦笑。
當年他在渾渾噩噩中遇到被他的怨恨吸引來的羲和,那時他正是萬念俱灰之時,自然也無懼於生死。
而如今他早已生出了軟肋。
他亦非不知,羲和不理睬他的小動作是因為他對家主的濡慕讓他想起了自身際遇。
而除卻這一點點全憑心情的縱容,他實則全無把握保全家主的性命。
“屬下的命是家主的,請讓屬下與家主同去。”鴻鳴頂著雨水單膝跪地,懇切地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