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王後出局
芬迪曼老將軍在俱樂部中離奇地死去,而他的孫子卻如此不體麵地、神經質地當場發狂,這兩件事情接踵而來,對於貝羅那俱樂部中年紀稍長的會員來說,不知道哪一件更加讓他們不愉快。但是見多識廣的年輕會員們則完全沒有感覺到被冒犯了。迪克·查洛納——因為在索姆河①的第二次戰鬥中挨了一顆槍子兒,得了個綽號叫“錫肚子”查洛納——把氣喘籲籲的芬迪曼拖到了空無一人的圖書室,給他灌了一杯酒,讓他穩一穩心神。俱樂部的秘書急匆匆地趕到了,身上穿著襯衫和長褲,下巴上還沾著濕漉漉的肥皂泡沫。他瞟了一眼現場,便派了一個激動不安的侍者去找彭伯西醫生。馬奇班克斯上校掏出一塊大大的絲質手帕恭恭敬敬地蓋在扶手椅中那張已經僵硬的麵孔之上,然後一言不發地站到一邊。人們圍著壁爐前麵的小地毯站成一個圈,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因為時不時地有人一走進俱樂部大廳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另有一些人從酒吧那邊走過來,口中說道:“什麽?老芬迪曼?”“我的老天,不是真的吧?可憐的老頭兒兒。我猜大概是他的心髒到底吃不消了。”他們紛紛掐滅了雪茄和香煙,站在一邊等著。
彭伯西醫生剛剛換上晚宴禮服,正要去赴榮軍日晚宴,這時被侍者緊急叫到了樓下。他的絲質禮帽向腦後傾斜著,外套和圍巾都鬆開了。他是一個消瘦的、皮膚黢黑的、態度生硬的人,和西區那些執業醫生相比,他身上有著明顯的軍隊外科醫生的特質。壁爐邊的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隻有溫西有點兒發愣似的靠著寬大的扶手椅,無可奈何地看著屍體。
彭伯西那雙經驗豐富的手快速地摸了摸老人的脖子、手腕和膝蓋。
“死了幾個小時了,”他冷冷地宣布道,“屍體已經完全僵硬——屍僵②開始消退了。”他搬動屍體的左腿做演示。膝蓋以下的部分鬆鬆垮垮地垂下來,微微晃動。“我以前就估計會出現這種情況。老人的心髒非常脆弱,他隨時都可能死亡。今天有誰跟他說過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