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正一正色,她為他喚來宮人,自己氣定神閑地轉身去了浴房。
楚傾除了外衣,很快就躺下了。藥勁還在腦海裏撞著,躺下間天旋地轉,幔帳上的繡紋都像活了,盤旋得讓人反胃。
他閉上眼躲避這種不適,但眼前一黑反倒暈得更厲害,腦袋不住地往下墜,似要墜入十八層地獄裏去。
他不得不又睜開眼,強行盯著床帳,直至眩暈慢慢緩和。
不知盯了多久,繡紋不再動了,恢複成了一隻安棲在枝頭的鳳凰。周遭一切也都慢慢靜止下來,他緩緩舒了口氣。
正要再閉上眼,沁入餘光的一縷金黃忽地引住視線。
是掛在床頭的東西,懸在頭頂位置。他下意識地仰麵看了眼,最初隻看清了那縷金黃是個流蘇穗子,繼而又慢慢蹙起眉頭。
這該是個掛飾,隻是主體部分實在奇怪。
他這樣躺著不太能看清細節,但仍能看出是一支彎折的毛筆。從筆杆正當中的地方折斷,隻留了一層竹皮連著,斷裂出來的根根尖刺被金線仔細地纏好了,下麵墜了流蘇、上麵拴了掛繩,做成了個掛飾。
怎麽拿個破毛筆做掛飾?
好奇心驅使他坐起來仔細端詳,目光落在筆尾處的刹那,他呼吸陡然滯住。
浴房裏,虞錦生無可戀地泡了個熱水澡,欲哭無淚地緩解滿身疲乏。
慘,太慘了。就算是高三生,除夕初一都能休息休息,她不能。
她還得五點多就起**朝,也沒人給她開個三薪。
屋裏有隻能治愈她的大金毛,但大金毛並不讓她抱著睡。
委屈。
垂頭喪氣地回到寢殿,虞錦看了眼床榻,他好像已經睡了。
心中苦歎地坐到妝台前,自有宮人上前為她絞幹頭發。她哈欠連天地複習明天的大朝會都有什麽必須說的要事,床帳裏忽地輕喚:“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