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離開太學是因為……”楚傾再度睜開眼,望向那支毛筆,“因為家裏給他定了門親事。妻族勢大,他混入外舍院參試這種事,家中無論如何也不敢讓親家知道,隻得疏通關係求太學隱瞞,再將他關回家裏,學他該學的東西,直至成婚。”
一字一句,他說得很平靜。當年的記憶、乃至這些年的坎坷一並在腦海裏翻湧著,隻讓他覺得天意弄人。
“然後呢……”虞錦鼓足了勇氣才敢追問。
她自知楚傾口中“他該學的東西”是指什麽,不敢多想林頁那樣的雄心壯誌被關進那樣的牢籠裏是件多麽殘酷的事。
“然後……”他好似也有些難過,她聽到他的聲音滯了滯,才又繼續說下去,“有一天,他突然就死了。”
“怎麽死的?”輕吸著涼氣。
他說:“臣也不太清楚。”
林頁怎麽死的呢?他是真的不太清楚。
好像就是在那一把火之後,他突然就想開了。既然一切努力都沒有意義,那按著長輩的心意得過且過也沒什麽不好。
反正他偷學那些東西的記憶也沒有多少是美好的。誠然讀書的過程讓他沉醉,但與之相伴的始終是旁人的嘲諷、家人的嗬斥,母親氣急時甚至為此對他動過手,斥他為“家門不幸”。
唯一支持過他的,就是在太學裏結識的那個他一直不知名字的小姑娘。
最難熬的那幾年,乃至進宮後過得暗無天日的那些時日,他都是靠回想她當時鼓勵他的話捱過來的。
如今他終於知道了她是誰。
緣分多諷刺。
而他的存在,比緣分更諷刺。
她還記得他、還在為他的特立獨行辯解,他卻早已將她牢記不忘的那些願望放棄得一幹二淨。
他再也不會是林頁了。
第39章 原委
又半晌的安寂, 楚傾隱隱聽得幾聲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