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關柏不痛苦,他手下是雪白柔軟的水草,行到陌路,他反而坦坦蕩蕩,這輩子未曾真正的愧對誰,他對恩師盡心盡力,故友也算是肝膽相照,而對於父母,傅楊是他唯一的愧疚。
他眼前是空茫茫的空白,耳邊嘈雜,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血袋呢?!”
心率跳動的聲音變得十分緩慢,好一會兒才能聽見一陣短暫的電子音。
“血壓!”
來吧,來吧,你往前走,你再沒有留下的理由。
關柏渾渾噩噩躺在看不見的虛無裏,他盡力了。
“關柏!”是誰的聲音震耳欲聾,帶著無盡的絕望,以至於有些刺耳。
紀端銘接到的第一個電話,是來自醫院的,“倫敦大襲擊”傷者眾多,人手不夠。
第二個電話是傅楊打來的,那是他剛在醫院醒來,他受傷的消息還沒傳出去,他身邊沒有一個人。
傅楊的耳朵還是不太能聽清楚,身上的傷口都已經被包紮好,關柏將他保護得太好,竟然真的一點大一些的傷口都沒有。紮進手臂的碎玻璃差一點就劃破大動脈,可好在被什麽擋了一下,清理了碎片也就沒事了。
“你回來救救他。”
不等傅楊說完,紀端銘就掛了電話,許彥問他,“怎麽了?”
紀端銘起身穿上外衣,“關柏出事了,他是大襲擊的傷者。”
許彥變了臉色,“我跟你一起去。”
紀端銘連行李都顧不上,他站在門口換鞋,抬頭看見許彥搭在鞋櫃上的手都在顫抖,他站直了身體忽然將許彥抱進懷裏,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揉了揉。
他貼在許彥耳邊道,“小彥,生死無常。”
許彥說不出話,臉上忽然就失去了血色,“我應該攔住他的。”
紀端銘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別怕,我是大夫,我會把他給你帶回來的。”
傅楊吃不進去東西,無論醫生怎麽勸慰都吃不下,他吞下去的食物不被身體接受,傅楊抱著廁所吐得天昏地暗。可他不能倒下,醫生隻好為他掛營養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