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傅楊卻反手抓住了傅寧海的手腕,他固執地盯著傅寧海,嘶啞得像是要嘔血一般,“他呢?”
傅寧海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傅楊因為受傷之後沒能好好休息,再加上心情過於激動, 倒在地上才發現他渾身都是滾燙的,傷口感染來勢洶洶,他在病**躺了三天,幾次都像是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與章青連夜趕來, 先看到的不是發著高燒不省人事的傅楊,而是收到了關柏葬禮的請柬,這封請柬不是給他的,而是給躺在病**的人的。傅寧海不知道怎樣告訴自己兒子這個消息,這兩個人一路來的坎坷分離,有一種宿命一般的循環,他在傅楊身上看到了自己。而如今這個消息毫無疑問會將他帶進地獄,時隔二十年,他從傅楊身上看到了屬於那年他離開家之前站在門前的那個孩子身上的惶惑。
傅寧海伸手握住了傅楊的手,“小楊,生死無常。”
傅楊的手鬆了開來,護士一擁而上,他由著他們擺弄,傅寧海的神經都繃住了,傅楊並沒有意料之中的舉動,可他這樣的平靜之後,藏著更加令人恐懼的東西。
傅楊自始至終沒說話,直到他稍稍能夠走動的一天清晨,他拉開窗簾,然後仰頭看從恍惚縫隙落下的陽光,傅楊忽然低聲道,“爸,他有給我……邀請函麽?”
傅寧海動作一頓,他知道瞞不住傅楊,伸手從床頭櫃下壓著的一遝文件底下抽出那張紙。
傅楊接了過來,小心地翻開,“爸,你看,是後天。”
傅寧海望著傅楊蒼白而平靜的臉,心中滿是苦澀,“嗯,你好好養病,爭取趕過去。”
傅楊果真開始好好吃飯好好配合治療,第三天清晨,他穿上了一套白西裝,他細心地在領口插了一朵血紅色的玫瑰,就像是要去見他遠行歸來的愛人。
文旭謝青桐他們早就到了,謝青桐穿著一身黑色裙子打著傘站在前排眼中都是眼淚,許如年扶著悲痛欲絕的戈登教授,紀端銘站在最右側的牧師身旁,布利斯蹲在遠處的草地上哭得根本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