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門被試探著推開一條縫,些許模糊的光線透進滿是藥味的寢臥,蕭濃情折了回來,捏著那張藥方的手青筋暴起,在我朦朧的視野中微微顫抖著;然後便慢慢靠近,在我床頭坐了下來。
察覺到枕邊的熱源,我微微張開有些幹裂的嘴唇,艱難地翻過身去攬住他的腰,安靜地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蕭濃情的目光似乎落在我熱燙的臉頰上,唇間溢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然後朝我側過身來,讓我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裏,愛憐似的輕撫著我的臉頰,隨即又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
我仍是一日日衰弱下來,任憑蕭濃情在外如何尋訪名醫,也沒有絲毫康複回轉的跡象,憔悴得幾乎隻剩一副單薄的骨架,夜半還不時靠在他懷裏咳出幾許觸目驚心的鮮血,也再無法下床走動,每日隻恍惚著強迫自己沉沉入睡,做一些幼時虛渺的幽夢。
於是原本還堅信我不會出事的蕭濃情也再無暇去訓斥那些暗暗說著晦氣話的侍人與暗衛,終於徹徹底底地心慌起來。
“一個個的都是什麽神醫,招搖撞騙的神棍嗎?!”
我聽到門外歇斯底裏的怒叱,卻根本無法睜開疲倦的眼睛。
“都給我去找!無論坊間還是江湖有名可循的大夫,通通給我帶到京城來!若是晟鳴有個什麽萬一,我要你們個個都給他陪葬!!”
耳旁傳來瓷盞碎裂的聲響,好半晌才見蕭濃情進來,麵色已是恢複了平靜。
他上了床,把已然骨瘦如柴的我抱到懷裏;滾燙的臉頰貼在他微顫的胸膛上,感覺冰涼而舒適,終是使我從混沌中掙紮了出來。“……蕭濃情。”我聽到自己喃喃地對他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蕭濃情一怔,我便吃力地撐起身來,苦笑道:
“他們說得確乎在理……我本就不一定是那個可以僥幸活到成年的皇子,捱到出生就已屬實不易,能痛痛快快活過這些年,其實也算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