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告訴你。”裴鈞掐掐他臉蛋兒,“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日後,裴鈞清早穿戴上官中行走的常服,一如入禁苑出題時一樣,由家中仆從收拾好一幹行裝上了宮裏派來接他的馬車。剛上車,薑煊也被韓媽媽牽出來送他了。
薑煊在車外迷蒙半醒地揉了揉眼睛,叫了聲舅舅,忽而竟走來叩叩他車壁,乖乖背了首別離詩。
裴鈞隻覺這孩子沒醒的時候是真乖,不免從窗中伸手掐掐他的臉,替他理開一縷額發,這一刻心底竟難得起了些不舍,於近日景況也再度憂心起這孩子的安危。
可轉而想到薑越一過午就會來接孩子去晉王府,而那時薑煊必然又因與叔公相逢而歡喜,他倒也就釋然了,隻囑咐薑煊在府中要好好聽話,不在府中更要好好聽話,接著,也就撂下了簾子乘車往翰林去了。
第56章 其罪四十三 · 栽贓(三)
此去翰林,已數不清是裴鈞兩世中第幾次去翰林了。
實則翰林院作為朝廷考議製度、詳正文書和谘論政事的所在,自古都是文翰薈萃、養才儲望之所,協同天子與吏部,掌科考用人之諫、閱,不僅地位清貴,又可作往後高升之路上最好的踏腳石,加之翰林官博及經史、通曉典政,轉入實職更是全了儒學“達則濟天下”的說法,這便更使得“點翰林”成了項實用而榮耀的恩典,常為士人、學儒畢生所願。
而天下士人參科者,其才學高下,從來都隻憑幾紙薄文從翰林閱出--才低則零落成泥,學高則補褂加身,待成為朝臣,又將肩負起從千千萬萬如過江之鯽的後來人中擇選官員的重任,這一遭遭輪回,直如流水蒸作雲,雲又落成雨,渾然無休矣。
裴鈞雖從來知道這道理,可他十九歲入翰林的時候,卻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坐在那閱卷主考座中的人,竟會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