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可閱卷人又隻是參與閱卷的官員中最低的一等,頭上還有同考官、主考官。閱卷人覺得好的卷,隻能批一個“薦”字,再將這些“薦卷”交由同考官二次擇選,其中批下 “取”的,又呈給主考官親自過目,由主考官來定下“中”與不中,並將“中卷”上報朝廷,錄為貢士。
而貢士定下後,又還待閱卷諸官內議一番,選出其中文采極好的,或政論極特別的,或極能取悅皇家的,這才能被納為殿試人選,擇時入宮,經天子作考、百官品鑒,較出三甲來。其頭甲分為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其餘的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到此,一屆科考才最終落成。
在這一層層擇生中,主考官身為攜領閱卷之人,手中的權柄自然極大。
按朝中規俗,曆屆閱卷的主考官,慣來是在一二品重臣中輪換,而裴鈞升任少傅的時機,恰趕在了上一輪的尾巴,排在了上科主考官張嶺之後,便替代了原應輪作主考的蔡颺上任,搶去了蔡颺入內閣後盼望多年的主考之職。
加之裴鈞本就身任禮部尚書,從底層對讀官到閱卷人的點選,每一樣都多少插過手,更是出題人之一,機緣巧合下,所擁有的職權就遠比蔡颺來做主考還要大了,若說有心,想要瞞上欺下、一手遮天也不是不能,所以朝中各路便也格外睜大了眼睛盯著他——正如禦史台百般審檢、駁回他點出的官員。而驟然由主考降為同考的蔡颺,也就更該嫉恨他了。
不過裴鈞要的,卻正是蔡颺這份嫉恨。
如今蔡家因新政鹽案之事恨上了裴鈞,那必然會用蛛絲馬跡暗算裴鈞。裴鈞異位而處,心想蔡家最省事兒的做法,自然是讓蔡颺入院閱卷時見機行事,最好是拿徇私舞弊的罪名栽贓給他,以圖將他革職論處、甚至按律殺頭,正所謂一石二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