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每當朝中局勢難以應對,好巧不巧,南境便傳來晉王調兵操練的消息。這便又引京中官員以為晉王不日要反,時不時又倚仗起裴鈞的布防和調度來,不免息了些要彈劾裴鈞的氣焰。
那時裴鈞腦中曾閃過一個念頭:他的那一份安定,似乎是從薑越的不安定中得來的。但這僅僅隻是一閃念而已。現實的重擔依然是每日堆在他案頭上的文折,裏頭寫著全天下人的柴米油鹽和東南西北的大小案子。
如今再活一世想來,他在京中得坐要位,確然是薑越用性命在保他安安穩穩地施展抱負。前世若是沒有薑越,他或然還撐不到最後一刻……而前世的最後,如若沒有了後來的事,那他與薑越的“五年”之約,似乎也是確然是可期的。
裴鈞收回神思來,眼看薑越已消失在遠處官道中,大軍人馬也走過大半,他便勒韁調轉馬頭,一甩馬鞭向京城奔去,暗自決心道:
這一世哪怕為了薑越,他也定要把上一世未竟的事業全部完成。
第119章 其罪七十四 · 寡斷
宮裏的天空是四角的。日頭升上了正頂,恰是宮差換班時分。
薑湛忽地睜眼,發覺自己正站在中慶殿前。他眺望著遠方宮門,頭頂日曬,腹中空空,背心的細汗已濡濕了龍袍的裏裳,手足卻感到異常冰涼。
他茫然地向前走出一步,一時不記得自己何故在此,卻隱約感到心中有一股從無盡失落中湧起的渴望。這渴望迫使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宮門,就像正等待著什麽一樣。
忽而,那宮門中跑來了人影。一個太監滿頭大汗地發足狂奔,雙手緊緊端著個底紋繁複的木盤子,盤中擱著一封薄薄的信,信上鎮著塊檀木,正隨著太監的狂奔而上下顛簸。
“快!快!”
薑湛聽見耳邊傳來胡黎的催促,扭頭看去,隻見他身旁的胡黎抱著拂塵急急跑下石階,一把從那跑來的太監手中抓出了信,轉身小跑到薑湛麵前,妥善而恭敬地將信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