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這麽躺了片刻,湯執突然發現徐升已經睡著了。
他仰起頭,去看徐升的臉。在微弱得像月光一樣的玄關燈的餘光裏,徐升安靜地閉著眼睛。
徐升的領帶被他自己扯鬆了,扣子解開了兩顆,酒味很濃,但身上的氣味並不難聞,明明比往常不體麵很多,偏偏還是很冷淡、聖潔,像湖底的光,或是別的什麽驕傲的、遙不可及的東西。他的手按在湯執的背上,看起來好像比任何時候都要狼狽,也比任何時候都要孤獨。
湯執也說不清是到底出於什麽原因,他也有點犯困,自己也閉上了眼睛,和徐升一起,躺在地毯上睡著了。
天還沒亮,起居室是灰暗的。
白色的大理石牆麵和黑色的沙發上仿佛都蒙著一層冷霧。房中大約二十三度,空氣中充滿了宅子裏特有的熏香氣息,和羊毛地毯幹燥的味道。
徐升和湯執的睡姿親密得近乎滑稽,湯執微微一動,頂到了徐升抵在他頭頂的下巴。
他聞到徐升身上古龍水的味道,還有淡的幾乎消散了的酒味。
徐升身上很溫暖,右手沉甸甸地按在湯執的肋骨上,隔著很薄的睡衣,溫暖湯執的胃部。
昨晚窗簾沒有拉好,落地窗外的天也是灰的。湯執沒看天氣預報,但看著壓在山頂的雨雲,他覺得今天不會再有太陽了。
湯執才睡了幾個小時,也沒做夢,但好像已經全然清醒,側臉壓在地毯上,摩擦出一種有少許粗糙的熱意。
他不是很確定是不是該把徐升叫醒,便想先把徐升壓在他身上的手挪開,不料隻是稍稍一動,徐升就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然後強硬地重新把他抱緊了。
湯執有些緊張,小心地抬起頭,隻見徐升皺起了眉頭,一副清夢被擾的不悅模樣。
隔了兩秒,徐升又不安地抱著湯執動了一下,好像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