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昏暗的光線模糊了徐升深刻的五官,他下頜微收,氣質肅穆,不過看不出太多難過。
湯執覺得徐升看靈柩的模樣,像整間靈堂裏與徐茵關係最淺的一個人。
仿佛隻在飛機上緬懷徐茵傷幾個小時,就足夠他將悲傷收起來,鎖回名為徐升情緒的密室中。
湯執沒看多久,徐升便像提醒似的瞥了湯執一眼。湯執愣了愣,把眼神移開了。
徐鶴甫走後,徐家剩餘的親戚一個接著一個找借口作鳥獸散。
九點過半時,隻剩了徐謹一家。
徐彥露和徐明悟坐在靈柩對麵,看上去都十分不耐煩。徐明悟頻頻看手機,被徐謹清嗓提醒,瞪了幾眼,不情不願地坐正了。
房裏沒人說話,靜得出奇。
靈堂四周擺滿了親友送來的花圈,白菊與夜露的香味混雜著,壓過了煙氣。
道士唱唱停停,又熬過近兩個小時。徐彥露和徐明悟終於得到了徐謹的同意,也向徐升告辭了。
湯執看他們走出去,嗅著花香發呆,忽然聽見徐升的手機震了震,轉頭去看,徐升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出去接電話了。
不知為何,徐升一出去,徐謹也站了起來,頗有些緊張地跟了出去。
湯執沒動,仍舊坐著,沒多久,原坐在對麵的徐太太忽而站起來,走到湯執身旁坐下了,友善地對他點點頭,說:“節哀。”
湯執也朝她點了點頭。
她坐在湯執身邊,先問了問湯執右手的紗布是怎麽回事,湯執說:“自己削水果割傷了。”
徐太太驚訝地低語“怎麽還要自己削水果”,湯執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沉默少時,她用關心的語氣問湯執:“可渝的情況怎麽樣了?”
“還在醫院,”湯執也不是太清楚,便籠統地說,“和以前差不多。”
“噢。”她點點頭,右手按在左手手腕上戴著的綠瑩瑩的翡翠手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