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曆史深處的這些人,那些鬼

棄兒保侄話鄧攸

棄兒保侄話鄧攸(1/3)

我們的文化中,似乎總有一種好走極端的審美觀或曰價值判斷,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且好極而言之,絕而對之,甚至荒而誕之。這種思維方式謬種流傳,從古到今,綿延不絕。說人壞,往往不把他說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就不過癮。說人好,或倡導忠孝節義,則舌吐蓮花、筆走龍蛇,不惜一切地美化之,神化之,甚至魔化之。總之不把人說得不倫不類,添之一分則諛、減之一分則瘦乃至人性全無不罷休。此如文才蓋世之羅貫中都不能免俗。魯迅先生就斥其“狀諸葛之多智近妖,狀劉備之長厚近偽”。再如《二十四孝》中炮製的一些典故,如“郭巨埋兒”,為了強調孝心,就(我認為一定是)造出一個名叫郭巨的晉人,因為糧食不夠吃,為了保證供奉老母,居然就把自己的親兒子,母親的親孫子生生活埋!作者的本心無疑是在弘揚孝道而炮製這麽個驚世駭俗的楷模,結果這種違背人性的典型除了適得其反地讓人毛骨悚然望而卻步,焉有它效?

無獨有偶,或許就是在這種極端化的忠孝文化和大義精神的催化之下,同樣是在晉代,還真出現了一位實有其人的“大義者”鄧攸。說其真,是因為其人其事,不僅載入《世說新語》的“德行篇”,還被晉書收入《良吏列傳》,以至流“芳”千古(依我看是遺臭萬年),影響至今。

且來看看這位鄧大義人兼鄧大良吏的行狀究竟如何吧。

鄧攸,字伯道,係東晉元帝時人。官至尚書右仆射,死後被追贈為光祿大夫。

鄧攸係平陽襄陵人。早年即喪失父母。但以孝友聞名於世,因此,也因為其祖父曾為中庶子,鄧攸得以承襲祖蔭,“年逾弱冠”即入朝擔任了太子洗馬一職。不久後又被任命為河東太守。但這遠非鄧攸後來仕途發達和揚名千古的原因。其能名列《良吏列傳》,主要緣於其後的兩大輝煌事跡。其一就是駭人聽聞卻流傳千古而為《世說新語》“德行篇”肯定,並為晉元帝和曆代封建統治者所稱道和褒揚的所謂“舍子保侄”之“義舉”。而就其實際效果,至少是就我和今世的許多讀者而言,恰恰是這一令人匪夷所思並作三日嘔的所謂義舉,讓我對這個沽名釣譽到喪失人倫、人性全無的鄧大義人,充滿了複雜而難言的憎厭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