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城外望(1/3)
多年前我已通讀過《三國演義》,羅貫中高超細膩的描述毫無例外地捕獲了我。不意近日重讀,竟又欲罷不能,以後的許多個夜晚,再不論意境如何,每晚必入三國神遊一番。當我終於走出三國的曆史廢墟,竟老大的不足,心裏缺了什麽似的懨懨。我知道這便是一部有定評的曆史名著的魅力所在了。但我的確又感到一種或許是一個中年人必然會產生的欲望的襲擾。我老在想,劉關張,孔明,曹操,孫仲謀這些名噪千古的三國中人,肯定不如演義中人那麽出神入化,但他們的真正麵目究竟如何?作為小說的“三國”和作為曆史的“三國”的差別究竟有多大?換句話說,文學的真實與生活的真實之分野究竟在何處?
也許這是我心境已老的標誌——我無可抑壓地從資料室找來厚厚的幾大本三國誌選注,於是,那扇鏽跡斑斑的曆史之門又一次嘎嘎地洞開於眼前……
一、從“妖”到人話諸葛
如果從史的角度看,發生於東漢末年區區百年間的三國史事實在是算不上什麽曆史驚濤的,然而一本“演義”卻將這段曆史活化了。使之成為千古名劇的,功勞首推文學,更在於羅貫中的生花妙筆。這種影響絕不是史誌類著述可相匹敵的。然而文學畢竟隻是文學,就事物的本來麵目而言,文學與正史之距又可謂去之千裏了。讀陳壽與羅貫中,最大的一點感受就是這種史的真實與文學的真實的天壤之別。同一個三國之人的名下,實質上活動著兩個靈魂,而一旦我們意識到這點,卻又無損於這個人物在心目中的既定形象,從這點上看,史與文學又好像是殊途同歸了。
少時讀演義,印象最強烈的人物自然也與大多讀者一樣,首推諸葛孔明。而孔明給人印象最深的,對那時之我而言,倒不是作者至為推崇的忠謹賢相之風,而是他的智謀。空城計,借東風,“到時開看”、屢開屢驗的錦囊妙計;巧布八陣圖,班師祭瀘水,五丈原禳星,定軍山顯聖……好一個“知凶定吉,斷死言生”的神機軍師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