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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從來為帝師

§儒者從來為帝師(1/3)

——接受《南方周末》記者陳一鳴的訪談

一 帝王師與官場

陳一鳴:近百年來,對帝王師持否定態度似乎已成為一種不言自明的道德義務,而張居正是帝王師。您是否擔心人家說您是傳統知識分子對帝王師的崇拜,是古老而過時的人格作祟?

熊召政:《張居正》這部小說,就算我為張居正的審判者提供了一些事實吧,從這個意義上講,我是在配合審判。至於張居正該不該唾棄,唾棄到什麽程度,這類問題我如果過分參與,證人資格反倒是可疑的了。

陳一鳴:假如我認為,《張居正》一書對強權的共謀者太過傾情,您怎麽看我?

熊召政:可能是雙重人格。知識分子為了保持尊嚴,應該與強勢集團保持距離。“帝王師”不但沒有保持距離,而且成了強勢集團的一部分,當然難以仙風道骨。不分青紅皂白地藐視帝王師,可以很方便地顯示出人格的尊嚴和獨立性。可是一旦有機會做帝王師,人們也會倍感榮幸,這就是雙重人格。我覺得這種人格有時候也妨礙讀書人對社會生活的參與。

陳一鳴:以曆史的態度看,作為知識分子,張居正的人格算是健全的嗎?

熊召政:就是用今天的態度來看,張居正的人格也是典型的,也可以說是分裂的。首先,在皇帝麵前他必須委曲求全,他不能讓皇帝發現他的理想與皇帝的想法相抵觸,他必須忍耐,有時甚至不惜暫時放棄自己的理想。然而當他回到自己的崗位,麵對國家的問題,又充滿鮮活的智慧,靈動的謀略以及鋼鐵般的意誌與強硬的手腕。

陳一鳴:不得已的,主動地分裂自己?

熊召政:可以這麽說。中國的政治家大多都缺乏**,而張居正卻**四溢。他的奏章謹小慎微,然而給朋友的信卻**滿懷,對比非常鮮明。這可以看成人格分裂,也可以看成是中國知識分子對自身文化的深度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