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曆史的真相

§曾經滄海難為水

§曾經滄海難為水(1/3)

中國文人最值錢的,是他的才華。

中國文人最不值錢的,是他的人格。

當然,也並非悉皆如此,但很大一部分文人基本如此。這也是我們翻開厚厚的文學史,常常不禁為之掩卷、扼腕歎息的緣故。

在唐代,與白居易齊名,世稱“元白”的雙子星座之一,創“元和體”新詩風,為中唐詩壇扛鼎人物之一的詩人元稹,恰巧就是這樣一位令人遺憾的典型。他的詩,寫得非常之美妙;他的人,做得卻是相當之糟糕。

這種兩麵性、複雜性,不光為舞文弄墨之人的通病,大概也是人類概莫能免的劣根本質。因此,卑鄙與崇高,苟且與正直,汙穢與完美,邪惡與良善,同時聚合在一個人的身上,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百分之百的偉大光榮,百分之百的不可救藥,實際上是不會存在的。隻是可能在兩種對立成分的配合比上,有此多彼少,或此少彼多的區別罷了。

元稹,字微之,河南洛陽人,在陝西鳳翔長大。生於公元779年,死於公元831年,與其好友白居易相比,是個短命文人。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呢?《舊唐書》載:“稹性鋒銳,見事風生。”《新唐書》載:“稹始言事峭直,欲以立名,中見斥廢十年,信道不堅,乃喪所守。附宦貴得宰相,居位才三月罷。晚彌沮喪,加廉節不飾雲。”這些評價,相當負麵,也就足以說明詩人一生活得比較糟糕、比較尷尬的狀態了。

他的詩歌,可分兩體,各有成就:諷諭詩極其深刻,豔情詩極其浪漫。曆經順、憲、穆、敬諸朝的他,時屬中唐,但他的創作,卻仍是盛唐景象。無論在他生前,還是在他死後,都得承認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詩人。

也有對他相當不以為然的。唐人李肇在《唐國史補》中,談到公元七世紀初的中國文壇時,就把他列在不齒之徒排行榜的末尾:“元和以後,為文筆,則學奇詭於韓愈,學苦澀於樊宗師;歌行,則學流蕩於張籍;詩章則學矯激於孟郊,學淺切於白居易,學**靡於元稹。俱名為元和體。”更有一位李戡,宗室子弟,對他尤為咬牙切齒:“嚐痛自元和以來,有元、白詩者,纖絕不逞,非莊士雅人,多為其所破壞,流於民間,疏於屏壁,子父女母,交口教授,**言媟語,冬寒夏熱,入人肌膚,不可除去。吾無位,不得用法以治之。”(杜牧《唐故平盧節度巡官隴西李府君墓誌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