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曆史的真相

§人間惟有杜司勳

§人間惟有杜司勳(1/3)

杜司勳,即杜牧,晚唐詩人之翹楚。李商隱有一首七絕,這樣寫他:

高樓風雨感斯文,短翼差池不及群。

刻意傷春複傷別,人間惟有杜司勳。

(《杜司勳》)

唐代詩歌,經過了初唐的勃興,盛唐的輝煌,中唐的賡續,到了晚期,已呈神疲力薄之勢。若無杜牧、李商隱那令人耳目一新的格局,恐怕是很難畫上圓滿句號的。

不過,晚唐的這兩位詩人,都很短命,可憐得很。

杜牧,公元803年生,852年死,活了四十九歲;李商隱更慘一點,公元812生,858年死,活了四十六歲,都於鬱悶困頓中愁病而逝。中國文人的命途多舛,生不逢時,這可算一對典型。

可在如此短促的生命周期裏,他們卻能給詩歌及文學史留下長久不衰的精彩,實在是了不起。在中國,凡讀過點古文,念過點舊詩的知識分子,幾乎不假思索,即能脫口而出這兩人的詩句。為什麽他們的作品,能夠擁有千秋萬代、持續相繼的讀者,道理很簡單,因為,從他們心底流出來的詩,永遠洋溢著鮮活的新意。惟其新,詩人也就伴隨著讀者長存下來。

作詩也許不難,創新卻是一件相當不易的事。魯迅曾經感歎,他的舊體詩所以未能多作的原因,就在於前人已經把詩寫盡了。一個“盡”字,道出創新者難以為繼的苦衷。創新,遂成了文人的致命傷,困惑著一代又一代想寫出點好東西,想寫出點新東西的作家和詩人。

自唐已降一千多年,詩人何啻萬千,所寫的詩、詞、歌、賦無以數計,還有什麽沒想到的,還有什麽沒寫到的,還有什麽未開墾的處女地,留給文學的後來者耕耘呢?魯迅盡量不寫,這就是智者的抉擇了。與其露醜,不若藏拙。而不幸的是,時下很有一些自命風雅的同行,附庸風雅的官員,弄上兩首順口溜、打油詩、快板書,混充五言七律,絕句漢俳,這純粹是有了把子年紀以後,還要穿開襠褲上街,露出不雅的臀部,存心不怕丟人的洋相百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