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相公王安石的拗(1/3)
王安石一世為官,一世得罪人。仇家攻訐不斷,但卻沒有弊案纏身。說起來,宋人還是厚道,玩陰的人不多。不過,此公逸事卻不少,據說當年就進了瓦舍書場,供人消遣。有個說法是此公不修邊幅,不洗臉,不洗澡,上朝麵君,頭上的虱子爬下來,嚇了君王一大跳。當然這是小說家的誇張,再邋遢的人,上朝見皇帝,也得收拾幹淨了,否則,一個失儀之罪,即使皇帝不問,禦史台也饒不了。北宋是個台諫特愛找執政麻煩的時代,這樣的事,明擺了是留給禦史的大把柄。
當然,真實的王安石的確是不修邊幅,不愛洗臉、洗澡,衣服髒了,也隨它去。去州縣做小官的時候,家眷不隨行,邋遢得實在不行了,同事推薦他用澡豆洗臉,說他的臉太黑。他說:“天生黑於予,澡豆其如予何?”偏不用。實在沒辦法了,就拉他去泡澡堂,然後輪流給他新衣服。號稱“拆洗王介甫”(王安石的字),搓澡工將王安石涮洗完了,到穿衣服的時候,舊衣服沒有了,新衣服在,他也不問來路,穿上就走。等到髒得不行,同事就再拆洗他一次。
不過,不愛洗漱的王安石,倒不見得天生邋遢,不衛生。而是他太忙,忙於看書,想事,大事——修齊治平的天下事。實在沒有功夫,也沒有心思打理自己。初入仕途,發在揚州知州韓琦手下公幹,天天讀書到後半夜,早起上衙門,蓬頭垢麵,眼屎一堆。韓琦不相信這個年輕的下屬是在秉燭夜讀(考完試了誰還讀書呢?),老懷疑他是去不良場所遊冶去了。一旦家眷來了
,王安石就沒法這樣放縱了,他的夫人,據說有潔癖,王安石不涮洗幹淨,怎麽可能上床?隻要有人給他涮洗,他倒也主隨人便。
涮洗之事如此,吃飯也這樣。入相之後,每日中午有公款招待,竭盡天下美食,什麽稀奇古怪的好吃的都有。不久,坊間傳聞,說是王安石特別喜歡吃獐脯,每次都把盤子裏的獐脯吃個幹淨。他夫人聽了感到奇怪,沒感覺我的老公有什麽特別愛吃的東西呀?怎麽進了衙門就變了,而且變得這麽奇怪。經過一番調查才發現,所謂愛吃獐脯,隻是因為第一次吃飯,恰好下人把獐脯放在他的眼前,於是他就可著一個盤子吃。下人誤以為他愛吃,以後天天把獐脯放在他的跟前,於是天天光盤。換一盤別的,他也是光盤。嚴格地說,坐在案前吃飯的王大丞相,其實對吃什麽毫無感覺,他隻是例行公事地吃而已。就算眼前是一盤窩頭,也照樣吃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