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許世生解說紅樓案 賈寶玉對景悼顰兒
話說茜雪聽了許世生所言,反倒漸漸平靜下來,冷笑道:“我倒並不恨寶二爺。他不過是百事不管的公子少爺,將我攆出府亦非他的主意,何況現在早已吃盡苦頭了……我隻恨那主事之人。”
許世生點點頭,忽道:“茜雪姑娘定要將罪責全攬在自己身上麽?”
茜雪一驚:“許先生何出此言?此事皆是我一人所為,自與他人無涉。”
“按理說,二世兄自應睡在填漆**,那晚為何被安置在織錦靠背椅上呢?其中緣由,便在於那張填漆床形製精雅,用材也頗為名貴,一時之間要找到相同式樣的,卻到哪裏找去?故二世兄才被放在張尋常的靠背椅上。這幾間房舍,以及填漆床、槅子架、架上的古董玩器、牆上的琴、劍、懸瓶之類,皆是出自棚匠與紙紮藝人之手的傑作了,大概屋裏屋外,隻有靠背椅、小桌、玻璃繡球燈、穿衣鏡、自鳴鍾這幾樣東西是真的。”
茜雪麵色大變,搶著道:“許先生說東道西,我卻並不明白。現下我已承認下手害了璉二奶奶,綁了我報官便是,其他哪還有什麽可說的?”
賈芸眼見茜雪跑出門去,不禁問道:“咱們便讓她這麽走了?”
說到這裏,許世生看了看站在一側哽咽難言的焙茗,繼續道:“這些也是我適才與焙茗談論過才知曉的,焙茗逃走以後,便聽聞二世兄被抓,而同時府裏又遭查抄……他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媚人怎會死於非命,有家不敢回,也無處可去,隻好流落街頭乞討度日了。”
“如今我們既已解開了那門窗皆被閂住,而凶犯如何逃走的疑團,便可明了主謀者為何要花費氣力設下假怡紅院的圈套。在櫳翠庵妙玉遇襲一案中,主謀者費盡心機,卻沒能得遂心願,這次再也不願失手了。那無意中閂上的窗戶,要算主謀者不期而遇的好運道,事先可全然預料不到。照主謀者原先思量來,若單單殺死媚人,讓暈迷的二世兄與屍首同在一處,對二世兄而言,或許尚有可辯解之處。畢竟仍有窗戶可以出入,難免不會是外來賊人下手,又跳窗逃走麽?若當真是二世兄下的手,為何不及早逃遁,反而暈迷不醒地留在當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