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豈不美哉?
“河水變小,都怪漢人!”
樓蘭王的閼氏一照麵,就給漢使潑了一身髒水。
但與她預想中樓蘭人群情激奮,圍攻漢使不同,從年邁的水祭司,到祭壇外圈普通的樓蘭人,大家對閼氏的話表現得十分冷淡。
隻有幾名被僮仆都尉留在樓蘭協助閼氏的匈奴女附和,卻淹沒在大多數人的緘默中。
樓蘭人迷信,但他們不蠢。
而使節團那邊,盧九舌翻譯了閼氏的話後,任弘腦子快,見樓蘭人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不由一樂,決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對傅介子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傅介子首肯後,盧九舌立刻插著小腰,大聲用樓蘭話反駁道:
“所有人都知道,河水已連續小了十多年,又豈是從這個春天才開始的?非要推算,便是大漢撤離樓蘭的那一年!”
他更言之鑿鑿說起一事:“更何況,昨天喝了河水後,使節團三十餘人都做了同樣的夢,夢到賢善河神顯靈。”
“賢善河神對吾等說,河水之所以越來越小,是因為匈奴在掠走樓蘭的牛羊,在宰割她的子民,是因為國中有隻外來的母雞打鳴的緣故啊!賢善河神,在為樓蘭不值!”
方才樓蘭人對閼氏的話反應寥寥,對漢使們的反駁,倒是多了幾句議論,目光看向閼氏,眼睛裏多有怨憤——畢竟匈奴搜刮走的,可是實實在在的牛羊糧食,每年都在剮他們的心頭肉啊。
這讓閼氏十分氣惱,說漢使在胡編亂造:“漢人砍過河邊的樹木,賢善河神豈會垂青漢使?”
盧九舌卻道:“人盡皆知,所有喝過賢善河神水的人,都是其子民,不論是樓蘭人、漢人還是匈奴人,都有可能做關於她的夢。”
這設定卻是來時路上,吏士們從伊向漢和一個水祭司的對話中得知的,立刻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