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欣慰道:“誠然你傳承的不錯。”我繼續挖著冰淩子,他繼續在岸上瞧著我。
後幾日裏,我仍在須彌山,己青陽也仍在。我倒酒糟時,他在一旁瞧著。我挖泥封酒糟罐子,他在一旁瞧著。我實在裝不得看不見了,忍不住道:“白君這幾日可是有事?”他道:“無事。”這般我便無法忍了:“那白君為何總得跟著我?”結果他道:“這須彌山又不是幽冥的地界,本天神還要征得你三殿下的意見?”我皺皺眉:“不必。”抱著壇子走了。
他仍是跟著我,我便當作看不見。
夜裏在屋中,我著實納悶,己青陽平日裏也不是個如此煩的主兒,怎得近日這樣惹人嫌。
於是半夜裏我便摸到百裏睡得那間草屋,欲問個清楚。我推開他那小草屋的門,屋中一片漆黑榻上隱隱約約躺著個身影,背對著我。
怎的從前不見他睡得這樣早。
我躡手躡腳挪過去,他也沒動靜。我都將要挪到榻邊上了,還是沒動靜,怕是睡熟了。我欺身湊近瞧了瞧,榻上的人恰得轉過身來跟我臉對臉。嚇得我心裏滯了幾下,榻上的人竟是己青陽。我連忙轉身向外走,他在身後淡淡道:“怎得,有膽子半夜遣進來,沒膽子看?”我有些僵硬地轉回身:“沒這等事,我就是來瞧瞧百裏夜裏睡得好不好,凍不凍得。”他挑了挑聲調:“哦?你何時這般操心你的師父?”
我道:“即是師父,自然是操心的,那麽請問白君為何在我師父屋中?”他坐起身來捋捋衣袍:“百裏書有些子要事在身,下山去了。”我硬生生地對他道了句謝,走出了百裏那間小草屋。
我自是不信己青陽講的鬼話,連夜趕回了幽冥。
才到忘川門,便看見忘川河上冰麵裂了許多的縫,從河底發著幽淒的光,透著碎裂的冰映在黑漆漆的空中。忽然有束紫光直衝上天,似是從幽冥司發出的,隨後移動起來,我飛身回去。百裏倒在殿前,麵前一口血,我心中大驚,連忙上前托住他。他斷斷續續說道:“蘇離,洛恒。忘川,忘川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