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牲道客
參加李春根老人的婚禮時,我見到了他的老伴兒。
“咋樣,沒騙你不,我老伴兒那是最好看的。”
我還記得老爺子那一臉的自豪,和老奶奶開心的笑。短短一年,真的夠了嗎?我聽著他們在婚禮上許下下輩子的諾言,卻不敢告訴他們,投胎後便什麽也不會記得。此生無論多麽相愛,下輩子都可能形同陌路。
小元將婚禮的喜糖盒子留下了,放在她的床頭,跟她最寶貝的小魚幹放在一起。那是個很樸素的盒子,就是紅色的硬卡紙折成的紙盒,沒有花紋。那是老爺子自己,一個個手折出來的。這個小小的紙盒,就是愛情最美的樣子。
原本古叔想把這張臉換掉,但參加婚禮回來後,又不換了。
六道交換所的牆上,放了一個相框,裏麵是一張紅色毛筆寫的請柬,這是我放得,算做是紀念吧。
八月的最後一天,我、古叔、小元正圍坐在一起,討論中秋節吃點什麽。老板忽然回來了,拉一個行李箱。
“謝秋,出來幫忙。”
“來了。”
十來歲的小孩,拉著個如此巨大的行李箱,確實還挺費力的。
“笑什麽呢,快點,不然要死了。”
要死?什麽要死?那麽嚴重?等把這個大行李箱拉進來打開的時候,我才知道為什麽不快點要死了。
你見過一個人拿著行李箱去買螃蟹嗎?而且是沒有綁好,活的螃蟹。螃蟹們吐著泡泡,張牙舞爪的在行李箱裏橫行。我急忙叫小元來幫忙,誰知道貓妖還有密集恐懼症,她死也不要靠近這個行李箱。古叔……古叔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才上手,立馬就被螃蟹鉗掉了一個手指……看來隻能我自己來了。畢竟螃蟹是人家老板買的,你也不能讓老板上手替你收拾吧。
一忙就忙到半夜,我挑了幾隻個大的,上鍋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