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徐昌依照徐平吩咐取了尾酒,單獨裝起來。尾酒雜質太多,就不能喝了,隻能放進鍋裏水中再蒸,或者攙進其他料裏繼續發酵。
這一甑蒸完,徐平上來看了甑中的料,裏麵還有大量的高粱澱粉,發酵很不完全。便讓裝客把這蒸完的料放入一口新刷的大缸中,埋地裏繼續發酵。
歇息一會,甑中再裝上一缸料,接著蒸酒。
一直過了晌午,已經蒸了三缸料,徐平便讓停下。甑中的料就直接留在裏麵,勉強算作要丟掉的酒糟了。
前些天用甜高粱製的酒醅取來,把鐵鍋中的水取出,酒醅榨了,把酒漿倒進鍋裏代替清水,繼續蒸酒。
這就是用串香法製低檔白酒了。出來的酒度數也夠,聞起來也香,高大全和幾個莊客好奇,用瓢舀了品嚐。酒喝到嘴裏,一個個隻是搖頭,把剩下的酒又倒了回去。
沒有比較就沒有區別,隻有用這種低檔白酒對照著,前麵蒸的真正高粱大曲才會顯出好來。白酒要想賣上價錢,一是要找準喜歡喝白酒的人群,再就是這樣真正分開檔次,才會有人心甘情願地把價錢提上去。
到了太陽西斜,天氣不那麽熱了,徐平便讓徐昌高大全和孫七郎三人商量著把莊客分班。這裏的蒸酒不能停,要一直把前幾天釀的甜高粱酒醅蒸完,才算完工,不至於使酒醅酸敗。
分班並不容易,這時不當班回去的人就要大吃大喝,讓誰留在這裏都不高興。三個押班許諾發誓,威逼利誘,在那裏吵吵嚷嚷。
正在熱鬧的時候,看門的莊客尋過來,對徐平道:“官人,李提轄同了一個官人到了莊裏,正在前廳等著。”
徐平便吩咐一聲,不管這些人,帶著李璋回了莊院。
門前拴了幾匹馬,幾個人並沒進院子,坐在門前的大樹下乘涼。
走上前,徐平發現原來是李用和與郭谘一同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