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居,久別至今,體中何如?”
庾懌率領一眾禁軍宿衛,日夜兼程,於練湖之畔迎上沈充並其隨行的龐大車隊。』
沈充見到庾懌相迎,也是笑逐顏開,自車駕上一躍而下,遠遠便大步奔來:“竟是叔預親自相迎,實在讓我受寵若驚!”
感受到沈充的熱情,庾懌心情又開朗許多,久不見麵的些許疏離感蕩然無存,心境複又回到當年軍營之中把臂言歡的狀態,上前拉住沈充臂膀,仰頭大笑起來:“士居統率一地,跨海破賊,名著今時,我等舊友,亦感與有榮焉!”
說著,他又將今次隨行的宿衛將軍紀況介紹給沈充。
禁軍六衛,多為丹陽子弟擔任,紀氏於軍中素有威望。雖然紀瞻已經逝去,影響卻未消散,紀氏子弟多充宿衛之中,這位紀況如今官居左衛將軍,乃是丹陽紀氏如今最顯達者。
沈充上前與紀況見禮,笑道:“小兒歸家時,常言紀君雅趣,因往年冒犯之舉多有愧疚。今日得見紀君,我應為小兒當日冒犯之舉向紀君道歉。”
紀況戎甲在身,聞言後連忙以軍禮應之,說道:“使君言重了,令郎哲子小郎君聰慧靈秀,末將如今思之,妙語言猶在耳。我家文學如今亦在尊府盤桓,多得使君照拂。今日戎甲在身,為禮不恭。翌日當恭謁使君府上,多謝舊惠。”
彼此寒暄一番,便又繼續上路,沈充邀庾懌共乘一駕,一路言談甚歡。再行一日,便經建康城西北燕雀湖而抵青溪,即將入城之際,庾懌笑語道:“士居南來,我忝為地主。朝會之期尚有幾日,不如轉去長幹裏,我引士居遊覽建康今時之風物。”
話音未落,紀況上前歉然道:“倒要讓使君與庾散騎掃興了,我奉皇命,使君抵京之後,可直入城東通苑先作安置。詔令在身,還望兩位見諒。”
聽到這話,庾懌便是微微錯愕,他得了大兄的指點安排沈充行程,本來不覺得有異。可是紀況突然道出皇命在身,與大兄之語相悖,這讓他感覺到一絲異樣。如今的他曆經政事磨煉,已經不似以往懵懂,當即便嗅出幾絲不同尋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