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的這一場審案,對於看熱鬧的百姓來說,也許一下子斷了二十幾個人的死刑,另外幾個人的杖刑和苦役終身,宣示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秋決將會非常有看頭,那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但對於今天同樣是來看熱鬧的張壽來說,著實有些乏善可陳。
沒有劫法場哦,不對,是沒發生有人悍然闖公堂,而後什麽驚天大逆轉似的戲碼。
也沒有人犯在公堂上和府尹大人硬頂,而後一方震怒,用刑逼供,一方桀驁,抵死不招。
更沒有什麽宮中來使突然降臨,給這場審案帶來難以名狀的變數。
總之,對於他來說,熱鬧完全沒看著。之前他甚至還指望那個在翠筠間中作為反派卻話很多的丁亥能在公堂上有所建樹,結果人卻老老實實就認罪了,而那位傳說中的王府尹竟然沒有窮追猛打追尋幕後主謀。
因此,眼看順天府衙派出差役來大聲宣示此番結果,圍觀的百姓漸漸散去,他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嗬欠。
而原本以為今天運氣好,撞見一個資質不錯的學生可以試試收徒弟的褚瑛,那才是心裏極其不是滋味。他站起身時,見張壽也跟著站了起來,風度絕佳地行禮感謝道歉告辭,他終究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家住在東城羊肉胡同,沒事也常來我那坐坐。”
齊景山不禁啞然失笑:“老褚,我就借給張壽一座小宅子,老葛就險些和我勢不兩立,如果他聽到你想要拐走他徒弟,還不和你拚命?”
“哼,我管他!”嘴裏說得強硬,但褚瑛看著張壽那張幹淨清爽一如葛雍當年的臉,還是忍不住上前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臂膀,“國子監算科凋零至今,難得有皇上願意重振,你這個算科博士可得好好幹!等九章堂修好了,隻要你願意,我和老齊也可以去講兩堂課!”
張壽頓時笑容滿麵,隨即再次長揖行禮:“那我就預先代國子監那些運氣實在是太好的算科學子,謝過二位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