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個問題,仿佛隻是母子之間非常隨便的閑聊,而後一個問題,哪怕是僅僅隻有四個字,卻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質問和譏誚,以至於垂手低頭的楚寬之外,其餘宮人內侍都瞬間露出了驚駭欲絕的表情。相形之下,太後卻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有意思沒意思,這是要做過之後才知道的事。你在他們這麽大的時候,已經親政治國,君臨天下了,可他們卻還隻知道彼此針鋒相對,根本不知道具體事務。”
“母後說笑了,我當初剛親政的時候,鬧出的笑話既不少,也不小,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每次大臣鬧到您跟前的時候,您全都不動聲色幫我擋了下來,興許就我那會兒胡作非為,任性自大的樣子,換一個皇帝,被人掀翻下來的可能都有……”
“皇帝!”太後這才遽然色變。她嚴厲地嗬斥了一聲,見皇帝終於顯得正經了一點,她就目視左右,見女官玉泉立刻衝著左右打了個手勢,內侍宮人們慌忙魚貫推出,玉泉押後,而楚寬也躬身行禮,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直到東暖閣的門簾落下,她才一拍扶手站起身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年少無知,做錯事情,這是人之常情,但太後用一介年少外臣去激將你的兩個孫子,用得著嗎?更何況,朕聽說,當日張壽和瑩瑩來清寧宮時,那個栽贓陷害他的小宦官,險些就被什麽都不問直接打死了?母後打算維護誰?”
太後臉上越發煩躁氣惱:“你別忘了,王大頭已經問出了鄭懷恩是主使!”
“那個蠢貨,自己無德無才,還癡心妄想娶瑩瑩,別說他父親是嗣和王,就算他自己是嗣和王,那也有多遠滾多遠!”皇帝不耐煩地挑了挑眉,繼而就淡淡地說道,“是皇後,對嗎?”
太後頓時默不作聲,直到皇帝說出下一句話:“之前那個去融水村射箭嚇人的禦前近侍,也是聽了皇後的指派。朕就弄不明白了,她堂堂六宮之主,做這種事情,有必要嗎?就算她不喜歡瑩瑩,可這種恨屋及烏的事情做出來,有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