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耳熟能詳的詩詞歌賦中,多喝了幾杯的張壽伏案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他甚至還聽到了那些貴介子弟的歡呼雀躍,觥籌交錯,隱約還有皇帝賞賜什麽官職的承諾,以及朱瑩那清脆悅耳的笑聲。而很快,就連這些聲音,也從耳畔漸漸消失了過去。
直到額頭傳來一縷刺痛,他才突然清醒了過來,再一看時,自己已經不在那露天的酒席上,而是正躺在一處屋子裏的軟榻上。
他支撐著坐起身,茫然四顧,半晌才重新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看著麵前那個衝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者。
“老師?我之前好像是在國子監裏,還見到了皇上……難道我是做夢?”
“什麽夢,白日夢!”葛雍恨得並起食指中指在張壽的額頭上又戳了兩下,見人捂著額頭,依舊有些渾渾噩噩,他就沒好氣地說,“你呀,皇上特意在國子監給你們開慶功宴,你倒好,酒過三巡鼾聲四起,睡了個昏天黑地!”
張壽頓時訕訕:“昨夜一宿沒合眼,所以一個沒留神就睡過去了。”
葛雍頓時無語。他沒好氣地扯了扯胡子,這才沉著臉問:“瑩瑩之前送你來時告訴我,你在皇上麵前說,八月十四那天晚上眾人齊心協力,於是方才把那二三十個臨海大營的亂軍一網打盡。我問你,你說的這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張壽非常爽快地迸出了兩個字。
見葛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便誠懇地說:“老師,我知道這是欺君之罪,但那時候我這麽說了,瑩瑩附和我,我就知道,她之前應該也是這麽說的。不是我要把功勞分潤其他人,平心而論,除了張琛,這些人雖說是貴介,但大多在家中也不過是不受重視的子弟而已。”
“他們平日走馬章台,鬥雞遛狗,不務正業,不學無術,如果一直這麽下去,也許將來就是個浪費糧食的廢物,說不定還會闖出什麽大禍。可他們既然當初能在翠筠間留下來,甚至硬著頭皮學算經,哪怕不如陸三郎那樣有天賦,可終究還可以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