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劍魁

七十:酒狐三

七十 酒狐三

河東縣的深秋,氣候總在“差點就能穿襖子了”和“有些凍人”間徘徊不定。

受新封府鬼節過後凝聚不去的陰氣影響,到了河東縣,便不至於倏忽暴雨,但總會逢上陰天。

天氣陰沉沉的,一輛烏黑的馬車駛入林道,枯黃的榆葉被秋氣一割,漫天落下,堆積在馬車頂部。馬車門窗被厚重的簾子裹得嚴嚴實實,車裏坐著的青年男子身穿黑色長袍,正在翻閱手上厚厚的賬目。

姚堪是姚家庶出子弟,留在河東縣,句芒山腳下的酒莊就是他管理的產業之一。

雖說產業地契歸屬在新封府田土務,姚堪隻是代管酒莊,但自從前日接到了酒莊裏傳來的消息,說新科魁首已前來接管時,姚堪仍忍不住心裏有些不舒服。

還好酒莊近來鬧了些古怪,又因為河東縣的妖患,酒甕子村裏居民都搬走了許多,再經營下去,也是個虧損的結果,就把這酒莊送出去,也沒太大可惜的。

車輪在碎石上磕出的咯咯聲接近句芒山腳,馬車還沒到酒莊門口,姚堪就聽到外麵有人喊了聲少爺,挑開車簾一看,是姚仲豫,道:“怎麽在此處等我?”

“有些話要提前告訴少爺。”姚仲豫小心回頭看了一眼坡上的莊子。

姚堪皺眉,一揚下巴:“上來吧。”

“哎。”姚仲豫應一聲,走上馬車便低聲道:“屬下疏忽,讓那位大人看到了真的賬目……”

“真賬目?”姚堪愣了半晌,才說:“真賬目讓他看見了?”

從十幾年前起姚堪就未雨綢繆,酒莊的賬目分兩本記錄,一本是每年酒莊經營的真是利潤,一本是按每年用二十畝地糧食釀酒的收成算賬,向縣裏納稅也按這賬目來,另一本是私賬,記錄的是實實在在的利潤。

哪家產業經營都有本私賬,卻是不能讓別人看見的,姚仲豫為姚氏效力二十多年,從雜役一步步做到管事,姚堪看他兢兢業業,穩重老實,對他十分信任,卻沒想過,他連私賬都藏不住,不由麵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