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意恐3
馬車行走在內城番山下燈火暗淡而幽靜的街道上,周旁盡是月桂木和陀耶花(茉莉)的香氣,以及綿連牆頭上所彈出來潔白如霜的花枝叢叢。
而猶在賢者狀態的周淮安,頭腦也是無比的清明和冷靜,看著馬車外伴行的甲光粼粼卻是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在數度路遇宵禁巡夜的士卒問候和行禮之後,周淮安的馬車才抵達到了目的地。雖然號稱是別宅,但是也是一處看起來年頭頗久而規模不小的園子;無論是月色下苔痕斑駁的路基,還是爬山虎蔓生的牆垣,都充滿一派古色古香的意味。
唯有門前臨時搭起來的緋色布障和紮滿燈籠的帷道,還有牌樓上攜刻的“林”字是新的,而在周邊的環境襯托下,充滿了某種格格不入的意味。
站滿了門口齊齊躬身相迎穿著層次分明數色衣裳的奴婢和侍女,更讓這種不協調的暴發戶式感覺愈發明顯起來;讓人很難想象此間的主人在一年多前的簡樸和懵然的模樣。這隻怕是把前主人的全套家底都給接收下來了。
相比之下周淮安的家裏,雖然圍繞著那小貓兩三隻的日常生活起居也有十幾號的使喚人手,但都是相對忠誠可靠的女營裏挑選出來三五大粗的健壯仆婦,以及個別有所專長而偶爾過來的兼職人員而已。畢竟,作為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和見識,他早已經過了那種喜歡靠多而無當的人數,來炫富和襯托身份的階段了。
穿堂過室的走過兩進的前庭和附院之後,呈現在他眼前的就是一片約有半畝大小,而被曲折回廊和搖曳綻放荷花所環抱起來的池泊,看起來很有些後世“曲院風荷”的意味;而在回廊的盡頭荷花作為密集的所在,就是舉行夜宴的半月堂所在了。
那是簇擁在大片的垂柳和桂花之間,直接在水上用十數支粗大朱漆木柱,層疊梯次架梁而起又鬥拱嵌套而成寬敞木構宴廳,其上還附帶著兩層旋梯而上淺緋漆彩的小樓閣;倒映著荷塘月色銀粼粼的水波**漾,自有一種悠遠深邃的靜謐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