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燃
大雨如傾,沿著屋簷落下串串玉珠,擊在漢白玉的扶廊上,滿院子的薄雪蘭零落了一地,淡淡的香氣縈繞到半空,客舍窗台前都氤氳著一層霧氣。
薛挽香的眼裏有一片海,浩渺煙波,蘇哲明知那極有可能是個旋渦,可她根本無力抵擋,隻能義無反顧的陷進去。她靜靜的望著她,薛挽香見她許久不動,不知想到了什麽,慢慢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閃了一下。
地龍還沒燃起來,暖被裏帶著大雨中微微的潮氣,薛挽香背過身,側躺在床榻上,眼淚慢慢的滑下來,洇濕了被角。她不想讓蘇哲看到她的眼淚,於是淚水落得無聲無息。
蘇哲起身撩起瑪瑙珠簾,將小花廳裏的兩個碳爐子撥得旺一些,隨手除了外袍,走回床榻邊。薛挽香感覺身後些許涼意,是蘇哲掀起了暖被,接著一個溫熱的身子挨過來,靜靜的躺在了她身邊。
“挽香……”蘇哲平躺著,輕輕喚她。
薛挽香沒做聲,她怕蘇哲聽到哭腔中的鼻音。
蘇哲躺了一小會,心中歎口氣,終是伸長了手臂,從薛挽香的玉頸下探過去,摟她在懷裏。
這一摟,她便發現薛挽香不對勁,挽香的呼吸微燙,全身微微的發顫。“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燒了?”她翻身挨著她的背,要去探她額頭。
薛挽香拂開了,咬著唇哼了一聲,蘇哲更聽出不對,心下一急,半強迫著將她轉了過來。
“你怎麽哭了?!”她驚道。
薛挽香眼圈泛紅,臉上都是淚,隻抿著唇不說話。
“你!……”蘇哲呆呆的看著,心裏說不出的疼。“別哭了。是我不好。我錯了。你別哭。”
她說著輕輕抹她腮上的淚,薛挽香卻越發哭得壓抑不住。她分明沒有錯,卻總是讓著她,護著她,時至今日還將她捧在手心裏。
“蘇哲……”她哭著喚她,揪住她衣襟,將臉蛋埋在她肩窩裏:“蘇哲。。蘇哲。。蘇哲。。。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