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冷暖相依(gl)

柴府

柴府

客舍的房門咿呀掩上,將屋裏屋外隔成山海兩重。薛挽香沒有看到,深紅的瑪瑙珠簾後,蘇哲仿若未醒,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下來,眨眼無蹤。蘇哲也沒有看到,細風飛揚,卷起桌案上一張無足輕重的冷金箋,劃著落葉歸塵的弧度,落進了樺木櫃腳深處。

料得薛挽香已走遠,不會再回頭,蘇哲深吸一口氣,擦幹了眼角的淚,擁被起身。鋪在床榻上的淺色軟錦遺落了幾滴圓潤的紅色,隔著幾個時辰,已有些暗啞了。她怔怔的看了好一會,嘴角彎出一抹笑,淡泊淒涼,續而又緩緩的眨一眨眼,收斂了神色,攏著一襲裙衫,逶迤下榻。

我喜歡你。

這就,足夠了。

臨淮城北十二軒與北市毗鄰,是商埠店家雲集之地,柴家在此,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柴翁名諱久晟,祖上三代都是商販,到他父親一代,與他叔父在臨淮城紮根,漸漸將家業做大,有了今日的柴府。

柴久晟有兩個兒子,分別是嫡子柴幕齊,庶長子柴鈺飛。柴幕齊的母親是柴久晟的原配夫人,進門三年未有身孕,柴家長輩做主,給柴久晟取了個妾侍。妾侍爭氣,進門第二年,生了柴鈺飛,母憑子貴,成了柴府的側夫人。

從來商賈不予名門。柴家一直盼望家裏能有一兩個孩子考得功名,從七商八客一躍為四流官。於是在柴鈺飛幼年時,家裏聘了一位老夫子給他開蒙,可惜四書五經他學不下去,倒對商場上金銀策算極感興趣,久而久之族裏都視他將為柴家繼承人,身為側室的母親自然也對他寄予厚望。

豈知到他六歲上,進門十年的柴家滴夫人忽然日月入懷,眼看她二十六七了,誰都沒料到這都能有孕,更讓人驚歎的是,十個月後,瓜熟蒂落,柴夫人順利生產,柴府終於迎來了嫡子,柴幕齊。

柴久晟已是而立之年,忽得嫡子,高興得逢人就笑,連請了三天流水席。那三天裏,柴鈺飛每日被他母親抱在懷裏,聽他母親哭訴將來時日艱難,蒼天不公,為什麽世間要有嫡夫人,嫡夫人一日不死,她永遠不能扶正,嫡夫人竟又生了嫡子,她可憐的兒子也將無緣家產。那時他不懂所謂嫡庶的天壤之別,日複一日,他漸漸長大,才明白母親何以人前笑臉人後謾罵,他也終於明白,有了嫡子的柴家,他這個庶長子,就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