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當盜攝下來的視頻中,七八個村民聚集在了一起,一邊忘我地念誦猶如咒語般的字句,一邊擁擠地匍匐下來,恭恭敬敬地跪拜著前方木桌上的白色麵具。這一幕古怪的畫麵,猶如一場私底下秘密舉辦的邪教聚會,散發著絕不容許無關者涉足的隱秘氛圍。
視頻畫麵小幅度地抖動了起來,顯示出來盜攝者並不平靜的心思。
好在木屋內部的村民們並沒有注意到屋外有一個正在盜攝的人,而亞當也沒有在這種令人緊張的時機倒黴地踩斷樹枝或者踢倒易拉罐。
畫麵視角緩慢地往後退去,離開了木屋外牆的裂縫,隨即轉入黑暗。
視頻到此結束了。
我抬起頭,看向了亞當的臉。
他的神色有些不安。
在都市社會中成長起來的人們,天然就有著對偏僻山村中不知底細的信仰的排斥心理,而這種排斥心理,歸根結底其實就是對於未知和野蠻的恐懼心。這也是為什麽有許多恐怖故事以“與世隔絕且有著血腥祭祀習俗的村落”為舞台的理由,因為這種舞台囊括了足夠多的恐怖元素:孤立無援、無處可逃、前途未卜、不能溝通的人們、未知、危險、劇痛……不一而足。
再加上,因為他知道寧海的噩夢,知道寧海總是在噩夢中被戴著白色麵具的人殺死,所以這一幕畫麵就更加能夠刺激他的聯想力了。
他到底在想什麽,光是看他緊緊抿住嘴唇的樣子,就足以推測一二。
不過……現實與故事不一樣。
如果是閱讀故事,那人們往往很容易就能夠將不同的事情聯係到一起,並且會忽視合理性而對此深信不疑;但如果是現實,那人們即使把不同的事情聯係到一起了,也會在證據不足的前提下半信半疑,或者索性將其視為巧合。因此,即使有那麽明顯的疑點放在麵前,他看上去也很難對自己的聯想信以為真,因為這些都是有悖於常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