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對於紅眼病抱著十足的警惕,每當念及紅眼病,我都會將其視為不可忽略的威脅,但同時不可否認的是,我內心某處屬於感性的部分,一定正在對紅眼病逐漸地放鬆警惕,歸根結底,這是因為,紅眼病這一“不可忽視的威脅”,從未給我帶來過真正的疼痛。
人類是通過疼痛記憶教訓的,從未給自己帶來過疼痛的事物,無法讓人發自內心地重視。
我起初為紅眼病令城市陷落的殘酷風景而震驚過,但是逐漸地,我發現,對我來說,紅眼病患者幾乎是毫無威脅的,其中也從未出現過與“強大”這個詞沾邊的個體,再加上紅眼病患者在當下實在過於隨處可見,促使我在無意識中降低了對於紅眼病本身的重視,而此刻青葉的異變,則令我重新感受到了紅眼病的恐怖。
“物以稀為貴”僅僅是人類社會後天創造的認知,紅眼病的恐怖,並不因它在這裏隨處可見而減弱,它本質上依舊是胃之儀式喚來的神靈力量籠罩的體現,縱使青葉一直被城主留下的力量所守護,也無法抵抗這種次元完全不同的威脅。
“你真是不走運。”我對青葉遺憾地說了一句,上次的“青葉”十分走運,直到最後都沒表現出被紅眼病侵蝕的征兆,而這次的青葉終究還是中招了。
青葉並不回話,她用像是看著空氣的眼神看著我。
一秒後,她突然一個箭步,搶到了我的身前,而手中則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水果刀,幾乎是在前足落地的同時,她就拿這把水果刀筆直地刺向我的喉嚨。
這把水果刀當然不是她憑空變出來的,是在之前離開藏身的民宅的時候,青葉從屋子裏帶出來的,雖然弱小如青葉即使拿著刀也無法護住自己,但刀具本身帶來的安全感卻是她所缺少的,或許她完全沒想過這把刀會被用到我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