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滿油漆的桶被我扔了出去,在半空中旋轉著。下一刻,我連續發動了幾次念力切割。油漆桶遭到重擊,頃刻間四分五裂,裏麵的紅色油漆統統向下傾瀉了出來。
這還不夠。我勉強地抬著頭,注視著揮灑的油漆**,用念力修改了它們的濺射速度與範圍,使它們波及到了更遠的地方。緊接著,在我麵前的七八米開外,一個隻有上半身的女孩人體在油漆濺射下原形畢露——那正是理查德。它看上去正在試圖遠離我,並且發出了嗓音:“怎麽可能,你應該已經沒有使用念力的餘力了才對——”
此刻我已經沒空回答它的問題了。它正在後退,快要退出我的念力射程了,我必須盡快抓住它。但是見它這麽說,我的心中仍然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了一個雜念:在殺死醫生之前,它麵對醫生識破自己身份時的恍然大悟,曾經用不屑一顧的口吻給了一句“總算沒有說出‘怎麽可能’這種蠢話”的評價。可它這時候卻在驚慌失措之下說出了這一句自以為的蠢話,要是醫生看見了這一幕,會有什麽樣的感想呢?我一邊想著,一邊抓住機會,快速地放出了念力。
趕在它退出我的念力射程之前,我成功地讓它離地懸浮了起來。
“見鬼!”它失態地痛罵著,“油漆裏麵被注入了靈力?這不奇怪,但你怎麽還能使用念力!”
我沒有回答它,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隻能歸功於我的精神具備某種特殊性。接著,我看向了身邊的老神父。他還沒有昏迷,但是狀態特別差,像是快要斷氣了。
“拜托你了。”我吃力地說。
“交給……我吧。”
他喘著粗氣,拿出了一本白色封皮的書——或許是聖經,又或許是其他什麽。天色太暗,我看不清封麵上寫著什麽。理查德看見他的動作,立刻在半空中掙紮了起來,然而這種行為注定是徒勞的,沒有借力對象的話,任它力氣再大也都是白費力氣。它也沒能再次隱去身形,盡管它的隱身能力依舊在發動中,可油漆染紅了它的大半邊身子,看上去就好像一個被拆走下半身之後又被拆走小半邊軀幹的紅色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