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眼前人
密集的樹林,光禿的枝椏,車燈熄滅。
“咳咳。”貝爾摩德低咳幾聲,有些痛苦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陷在座椅裏,看著窗外,不發一言。
四下晦暗,就算是滿月,也有找不到的陰影。
駕駛位上,忱幸抬手將麵具摘下,隨手丟在一旁。所有的著急和慌張都在此刻悄然隱沒,他唇線抿直,隻剩一股冷清。
兩人一時誰都沒有先開口,直到貝爾摩德不小心牽動了傷勢,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
“傷得很嚴重嗎?”忱幸問道。
貝爾摩德看過來,臉上沾了灰塵,唇也有些蒼白,像是委屈似的說:“你現在才問啊,肋骨斷了。”
忱幸心裏一緊,“能去醫院嗎?”
“這是霰彈槍造成的。”貝爾摩德說道:“而且我還穿著防彈衣。”
忱幸準備發動車子,隻不過拿著鑰匙的手一下被抓住了。
他一怔,不解看去。
“你在怪我嗎?”貝爾摩德問。
忱幸搖頭,“是我沒能攔住你。”
貝爾摩德看著他,“你不是去參加那個萬聖節派對了麽,為什麽會來這?”
忱幸默然片刻,沒有隱瞞,“因為擔心她。”
明明自己心裏已經猜到了,可當真從他嘴裏聽到,貝爾摩德胸腔仍不免一陣發澀,比今晚的狼狽還令人難受,比被霰彈槍擊中還要疼。
“那你走吧。”她勉強一笑,“她還在碼頭上呢。”
忱幸沒說話。
“你走啊,不是擔心她嘛!”貝爾摩德心口酸的厲害,聲音不由大了些,甚至伸手來推他,連骨折的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忱幸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腿上放好,貝爾摩德用力掙紮了幾下,沒有掙脫。
“她現在沒事。”忱幸說道:“你受傷了。”
“我也沒事!”貝爾摩德一大聲說話,就疼得忍不住抽了口氣,可還是強忍著。